宋斯越当年做完手术醒来,在未失忆的情况下,也曾几次三番掐着她的脖子,骂她脏、让她滚,也在见到她去医院照顾他的时候,踹翻过她亲手熬的汤,那个时候,舒晚什么也没说,只默默陪着他。 她从没打算放弃过他的,但在他失忆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舒晚觉得,如果当年宋斯越立即恢复记忆,立即来找她解除误会的话,那么她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但他恢复记忆来找她说清楚的时候,已经五六年过去了,那个时候,她早就逼着自己不爱他了,也放下了。 她也知道宋斯越,曾经对她很好,很爱她,也为她付出了很多很多,可已经放下的她,没法再用爱去回报他,只能以亲人的身份,去陪伴、去关心有重度抑郁症的他。 但被他拒绝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要去探望他的,不说小时候待她的好,就那双腿、那抑郁症都是因她而起,倘若她不闻不问的话,那她便是忘恩负义之人,同样该死。 季司寒听到宋斯越拒绝了舒晚,微微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舒晚,但仔细一想,又不足为奇。 宋斯越为了舒晚,宁愿患上抑郁症,也要成全她,又怎么会用病症留下舒晚,他的格局始终是高尚的…… “他如此大度,反倒显得我过于自私。” 舒晚莞尔,露出恬静的笑容。 “你同意让我去陪伴他的时候,也很大度。” 这话倒是让季司寒很惭愧,明明是他自己同意的,却在看见他们在一起后,又是吃醋又是闹腾。 “季先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季司寒的确是不好意思了,却又不肯承认,一边迅速移开看舒晚的视线,一边转移话题。 “他拒绝了你,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帮他?” 他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挺为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对方。 “他拒绝了我之后,我就提议带语冰见见他,看看同样患过抑郁症的语冰,有没有办法帮帮他。” 季司寒闻言,轻点了下头,说不定主动跟过来的季语冰,真有办法可以帮到宋斯越。 事情都说清楚后,舒晚沉沉松了口气,继而松开环顾着他腰部的手,抚向他的脸庞。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下午的时候,脸色发白,是因为什么原因了吗?” 她坦白,也希望他能坦白。 季司寒浓密的眼睫,低垂下来,昏暗视线里,倒映着舒晚娇俏担忧的容颜。 他是不想让她担心的,也就抿着薄唇,一声不吭,舒晚见他这样,眸色暗下来。 “你要是还是跟以前一样瞒着我不说的话,那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告诉你。” 她换了心脏,排异的药,不停的在吃,还有治疗不孕症的药,指不定哪里就出了问题。 季司寒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变化,时不时就会问,舒晚也会告诉他,要是她以后也瞒着不说…… 很是关心、在意她身体健康的季司寒,盯着舒晚的小脸蛋,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开了口。 “头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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