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这边,也不知道是换了床,还是怎么的,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她干脆睁开眼睛,看向躺在身侧的季司寒,男人紧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他长长的睫毛,手腕就被他抓住,紧接着身子被捞起,继而落进他的怀里。 “你要是再因为想宋斯越,想到睡不着,我就惩罚你。” 冷冽带着醋意的嗓音,在头顶砸下来时,舒晚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没在想他。” 季司寒纤长垂直的眼睫,缓缓睁开。 “那你在想谁?” “想月亮为什么这么大这么圆,照得我都睡不着。” “……” 季司寒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落地窗外的月亮。 他松开舒晚,掀开被子,起身拉上窗帘,继而关了夜灯。 “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去见——宋斯越。” 后面一句话,语气明显很不爽,断句,也是咬着牙齿断的。 趁着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的环境,舒晚偷偷瞪了他一眼。 她刚瞪完,一只健硕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她还以为他视力那么好,竟然看见了呢,谁知道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枕着。” 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枕着他的手臂,窝在他的怀里,再将腿放在他的腰上。 每回摆上这个姿势,她很快就能安心入睡。 季司寒也知道她睡觉的习惯,总是会迁就她。 很多时候,枕麻了,他都不会动一下,很暖心。 舒晚凑过去,钻进他的怀里,再闻着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渐渐陷入睡梦中…… 抱着她的季司寒,在黑夜里,静静听了一会儿,没有像从前那样,听到那声‘宋斯越’,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舒晚说爱了他八年,又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叫那么多次宋斯越的名字。 正因为不知道,他很多时候,会靠坐在床头,独自坐一个晚上,就是想要听听,她还会不会唤宋斯越。 他承认自己还挺小气的,遇到宋斯越的事情,总会紧张不安,犹如此刻,知道明天要见宋斯越,便烦躁不已。 季司寒一夜未眠,舒晚大概也藏了事,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收拾完毕后,跟季司寒打招呼,他没理。 “老公,是你自己同意的,既然同意了,就别那么小气嘛。” “……” 季司寒静默几秒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抬起精致的下巴,凝向化了淡妆的舒晚。 “不过是探病,还化什么妆?” 她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乌青乌青的,这才拿粉底遮了遮,也不算故意化妆好么。 “卸了。” 舒晚抬起手腕,看了眼水晶手表。 “跟杉杉约好了,八点见的,来不及啦。” 季司寒冷淡的浓眉,紧紧锁起。 “那改天再去。” 舒晚没办法,只好回房,把妆卸了。 见她卸了妆,反倒更显年轻,季司寒又后悔了。 她这幅样子去见宋斯越,岂不是更能勾起两人年少时的回忆? 他上前,解开舒晚高高绑起来的马尾,再随便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愣是把她的形象,整成少妇的样子,他才不情不愿的,让她出门。 舒晚刚走出去,凝着她背影的男人,忽然起身,上前牵住她的手。 “我开车送你。” “……” 季司寒把司机赶下车,继而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她进去。 舒晚觉得好气又好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没必要跟这么紧吧? “你要不在我身上按个监控器吧。” 这样随时可以监测,免得她跑了。 扶着车门的男人没说话,只抬起清冷的眸子,往车里一瞥。 “上车。” 舒晚无奈坐进车里,男人这才关上车门,修长身形,绕过车头,回到主驾驶,启动车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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