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七楼病房。 舒晚拿着棉签,沾着药水,往杉杉手臂上擦去。 可能力气有点大,杉杉疼得嘶了一声,舒晚手一钝,“对不起。” 杉杉想说没事,坐在旁边的季凉川,忽然接过舒晚手里的棉签,“我来。” 舒晚跟杉杉都怔了一下,他却丝毫不在意的,拿起棉签,专心致志的,帮她上药。 他的力道极轻,生怕弄疼了她,看着这样的季凉川,杉杉犹豫几秒后,淡淡开了口。 “季七少,有晚晚在这里陪我,你就先回去吧。” 这话,杉杉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季凉川就是不走,也不多说什么,只坐在旁边默默陪着。 “二嫂的身体不好,还是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细心擦药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后,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舒晚。 “二嫂,有我在,你放心吧。” 这意思,舒晚要是还听不出来,就有些傻了。 “杉杉,果果一个人在家,我也挺不放心的,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没等杉杉开口,舒晚就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转身走人。 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了步伐,望向季凉川。 “老七,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季凉川这才放下手里的棉签。 “等我一会儿。” 杉杉不知道两人要说什么,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站在走廊上的两人。 舒晚仰起白皙洁净的小脸,望着比她高出很多的季凉川,皱眉开口。 “老七,你现在对杉杉是什么样的心里呢?” 是喜欢,或是爱,还是没玩尽心? 季凉川的眼睫微抬,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二嫂,我爱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舒晚面前,直接承认爱杉杉,没有丝毫掩饰。 看着眼前神色诚恳、态度认真的季凉川,舒晚轻微叹了口气。 “我之前跟你说过,杉杉想要一个家的,你能给她一个家吗?” 给了家之后,能保证,让这个家永远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吗? “我跟她说过的,我会娶她,会给她一个家,但她没有答应我。” 季凉川回过头,透过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信我……” 舒晚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病房里的杉杉。 “不是她不信你,而是她不敢。” 季凉川不懂。 “为什么不敢?” 舒晚垂下眼眸,沉寂一会儿后,开了口。 “老七,其实我能看出来,杉杉心里是有你的,正因为有你,就更加不敢把未来赌在你的身上。” 听到杉杉心里有他,季凉川张了张薄唇,想要反驳舒晚,却被舒晚柔声打断。 “换作我是杉杉,我也不敢答应嫁给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凉川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他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真的很复杂。 望着身在迷局中、却不知该如何解迷的季凉川,舒晚再次叹了口气。 “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爱的人,有一天会背叛自己。” 季凉川闻言,深邃似繁星的眼睛,染上层层疑惑,舒晚却只是望着他,温柔一笑。 “如果杉杉付诸一切,答应嫁给你,我相信,凭借你现在对她的爱,你们婚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或者说是某一刻,你遇到更爱的人,那她该怎么办?” “我不会……” “话先别说这么早,你遇到杉杉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抛弃安妍不是吗?” 舒晚的话,让季凉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恢复自然。 “我不爱安妍,没打算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安妍跟杉杉,在我心里,是不同的。” 舒晚点了下头,没有反驳季凉川。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杉杉不答应嫁给你,是怕未来某一天看见你出轨的话,她会发疯的。” 越爱一个人,就越是害怕接近,与其未来被伤害,还不如提前斩断一切不经意的心动,杉杉就是这样想的吧。 舒晚心里很清楚,季凉川不是季司寒,给人的感觉,没那么靠谱,也没那么专一,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哪敢啊。 季凉川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后,有些无力的,倒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会出轨?” 他承认以前是挺混蛋的,但他从来没有出过轨,也没有爱上过谁,直到遇到乔杉杉…… 不,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乔杉杉,所以才会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陪她玩。 谁他妈能想到分手之后,他总是想她,总想去找她,是因为喜欢啊! 但那时已经晚了,他身上贴满了标签,写满了绯闻,再怎么解释,乔杉杉也是不信的,他能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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