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医院的路上,舒晚从季司寒的描述中,了解到是沈宴给杉杉下了药,杉杉逃出来后,又被一个喝了酒的中年男人拖进绿化带施暴,要不是她奋力反抗,早就被强了。 听完这些,舒晚气到眼睛都红了,“沈宴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还以为沈宴是杉杉的学长,至少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像江宇那样欺骗杉杉,谁知道他比江宇还要可恶。 单手支着下巴的季司寒,清冷眸色下,透出一抹杀意,却没有回答舒晚的话,只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舒晚迅速推开车门,快步跑向急诊…… 缓缓清醒过来的杉杉,感觉到身子没那么沉重燥热后,深深松了口气。 她转动艰难的眼眸,看向坐在病床前的人,正好撞进一双深邃暗红的眸子里。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握住,手心出了细汗,应该握了很久。 杉杉犹豫几秒后,想抽出手来,季凉川却一把抓住她,杉杉抬眸看他,男人却皱着眉,开了口。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杉杉摇了下头,视线又落到季凉川的手上。 “可以先不碰我吗?” 先别碰她,现在的她,有点脏…… 季凉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松开了手。 杉杉侧过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季凉川则是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不语时,舒晚冲了进来。 “杉杉!” 听到舒晚的声音,杉杉毫无生气的眸子,这才有了一丝生气。 “晚晚……” 看到杉杉的脸是肿的,脖子上都是掐痕,额头还破了,手上也缠了纱布时,舒晚心疼死了。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杉杉,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她。 “杉杉姐,别怕,没事了,不会有事了。” 事发到现在,杉杉没有哭过,在被舒晚抱住的一瞬间,却忽然鼻尖一酸,泪水涌上眼眶。 就像看到自己的亲人一般,心中积存已久的委屈,骤然涌上心头,叫她没忍住,落下泪来。 “晚晚,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被那个中年男人拉进草丛里时,已经起了必死的决心。 她当时在想,如果反抗不过被他碰了,那就跟他同归于尽。 也好在她抱着这样的心理,才摸到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这才捡回一条命。 她紧紧抱住舒晚,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不想哭的,眼泪却决堤般的,往下滚落出来。 杉杉向来要强,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情,都是挡在舒晚面前,保护着她的,什么时候像这样哭过? 舒晚无法去想象今晚的杉杉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却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她的害怕,她的苦不堪言。 杉杉姐,这一生,还挺苦的…… 年少时,就因为年纪大一点,什么事情,她都扛在前面,赚钱、养家、像一家之主一样,照顾着他们,明明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挺小的,却用小小的力量,瘦弱的身躯,为她和斯越,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 长大后,省吃俭用买下一套公寓,却遇到江宇,骗吃骗喝骗钱,还想骗她养小三的孩子,要不是被她撞见江宇出轨,只怕杉杉现在还蒙在鼓里,拼命给那母子三人打工赚钱还房贷…… 舒晚遭遇的变故,也改变了杉杉的人生轨迹,叫原本安分守己的她,摇身一变,变成夜场老板,抽烟喝酒都是那时染上的毛病,经历过一次婚变、亲人又双双离世后的她,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撑过来的…… 或许那三年,她对季凉川动过心,但季凉川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这样的杉杉,根本不敢把心交给他,再加上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喜欢杉杉,永远都是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杉杉哪里敢依靠他、信任他…… 以为遇到沈宴,就是最终的归宿,因为对于杉杉来说,她不需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也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谈什么爱情,只要嫁给靠谱、不乱玩的男人,让她安安稳稳建立一个家就好。 很多夫妻不都是这样相敬如宾,细水长流的,走过一生的嘛,她要的,就是这种心安的感觉,却没想到沈宴不是这样想的,他口中所谓的暗恋,不过是年少时没得到、不甘心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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