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形似疯癫的女儿,柳叆害怕极了,连忙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小冰,是妈妈错了,你别这样吓妈妈,好不好?” 靠在她肩膀上的季语冰,笑过后,眼泪横流。 “前半生已经被你们毁得差不多了,以后我的事,你们别再插手了。” 她无力的,推开柳叆,往后倒退一步,摇晃着身子,转身一步步走下长廊台阶。 圆形拱门处,立着一道黑色身影,正暗红着眼睛,心疼的,看着她。 触及到那抹怜惜的视线,季语冰鼻尖一酸,委屈涌上心头,却强忍着没再哭。 “哥,你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 季凉川英俊的脸庞,染上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提步,淋着雨,走到季语冰面前。 “语冰,你和唐夜白还有机会,他一直爱着你。” 季语冰扬起一抹笑,像花一样璀璨艳丽,里面却带着无尽苦楚,还有一抹释然。 “哥,我不爱他了。” 有人说过,太爱太爱一个人,被狠狠伤害过,是没有力气再去爱的。 也有人说过,时间久了,哪怕再爱的人,也会跟着时光流逝忘却的。 季语冰是逼着自己不去爱唐夜白的,逼着逼着,真的,就不爱了…… 她笑颜如花的,望着季凉川一笑后,提步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头。 她从身边擦肩而过时,季凉川能看出她眼底的毅然决然。 她为了唐夜白,跟自己的母亲闹翻了,这才走得那么义无反顾。 但是他知道,亲情是割舍不了的,季语冰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 而爱情,却是可以割舍的,季语冰帮唐夜白讨回公道,却不会为了他回头。 她说的不爱,应该是那种经历过岁月长河的洗礼,让她从心底放下了对方的不爱。 直到这一刻,季凉川才知道,唐夜白说的那句,时间会让一个人的爱消磨殆尽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打着伞,朝他走过来的柳叆,一时之间,觉得这张温柔的脸庞,还挺陌生的…… “原来你是拿唐夜白的外婆,威胁了他……” 瞧,这就是柳叆他们认为品行有问题的人,为了不让他这个兄弟和自己母亲反目,连这个都没告诉他呢。 唐夜白真是个大傻子,这样帮着他的父母,最终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失去他的外婆,是季语冰的不再爱。 “老七,我……” “你还骗我,说什么考验考验唐夜白,看看他能不能坚守对语冰的爱,结果……逼死他的外婆,就是你们所谓的考验?” “我没有逼死他的外婆,我只是……” 柳叆去拽季凉川的衣服,却被季凉川甩开。 他无比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一个晚上,两个贴心孝顺的孩子,都离她而去。 撑着伞的柳叆,望着那一前一后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季琛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温声安慰。 “等他们有子女的那一天,会理解你的。” 柳叆就是看到唐夜白小小年纪就流连花丛,害怕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这样一个男人。 她宁愿女儿长痛不如短痛,亲手斩断这份爱情,也比未来某一天被唐夜白狠狠伤害的好。 如果唐夜白不是这样的人,柳叆是不会这么狠心的。 其实他们夫妻俩并非不开明,只是怕女儿误入歧途,以后会过得不好。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认为的好,对女儿来说,是一种欺骗与伤害。 当这种伤害形成的时候,好与不好,根本不重要。 虽然后来也意识到这样做是错误的,但事情已经发生,很难挽回。 不过季琛理解柳叆,纵使之前她逼迫唐夜白,自己也不认可,但还是纵容了。 现在自己的妻子,被两个孩子误解埋怨,季琛既感到无力,又心疼妻子。 柳叆将头埋进丈夫肩窝,眼底的悔意与愧疚,顺着眼泪流露出来。 她坐在客厅里,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亲自来到唐夜白的别墅。 按了好久的门铃,对方才开门,看到眼前醉醺醺的男人时,柳叆神色一暗。 “唐律师,你……” 唐夜白醉眼朦胧的,倚在门口,模糊的视线里,看清她是谁时,眸色微变。 “柳女士,找我什么事?” 到这一步,他的语气,仍旧是平静的,没有一丝仇恨,尽管她当年对他说了很多残忍的话,做了很多残忍的事。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看到季语冰割腕自杀时,崩溃的,跪在地上求柳叆,求她不要再这样,季语冰会死的,会被他亲手逼死的,柳叆却不管不顾的,扇了他一巴掌,说跟他在一起,她才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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