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离开总裁室,打电话问唐夜白在哪,对方发了个高尔夫球场的定位给他。 开车赶到球场,就见唐夜白坐在遮阳伞下,戴着墨镜、口罩,盯着远处的身影。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商衍教季语冰挥球的画面。 “她会打高尔夫。” 唐夜白头也没抬,只说了这么一句。 季凉川听出是什么意思,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应该是商衍非要教。” 男人钓女人玩的把戏,通过挥球,肢体接触,以达到快速钓鱼的法子。 还以为商三少是什么正经少爷,还不是看到美女,就要占占便宜的浪子。 “是你妹妹主动要求的。” 唐夜白抬起头,朝季语冰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他们和那两对情侣打赌,一杆进洞,全场撒五百万小费。” 所以是为了个赌约,季语冰、商衍这才合力打球,还挺会玩的嘛。 季凉川是怎么看商衍,怎么不顺眼,总觉得对方在拱他的傻妹妹。 “走,我们也去打,把那个商衍打趴下!” 他脱掉外套,将衬衣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精壮有力的臂膀。 “算了。” 唐夜白拦下季凉川。 “你妹妹让我别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别惹她不开心的好。” “那你就这样,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谈恋爱?” 唐夜白瞥了眼,将季语冰圈在怀里的商衍,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那我能怎么办?” 去跟商家三少抢吗? 他家连季家都斗不过,拿什么去抢? 再说,季语冰心里,应该早已没了他。 那个,在少女时期,心心念念只有他的女孩,到底是被他弄丢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要么争取回来,要么放弃,别躲在后面犹犹豫豫。” 唐夜白仰头看他,墨镜下的眼睛,通红。 “我争取过,下跪过,自残过,什么样的法子,我都做过,她还是无动于衷。” 季凉川愣住,似乎没想到向来高高在上的唐律师,竟然这般卑躬屈膝过。 “七少,我也想放弃,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哪一刻真的放下过……” 隐蔽在阴暗里的唐夜白,就像掉落深渊,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 他浑身上下,被黑暗包围,那种孤寂,令季凉川忍不住动容了几分。 放弃尊严去争取,苦求一切想放弃,陷入这样的困境,该有多痛苦? 他有些感同身受的,伸出手,拍了拍唐夜白的肩膀。 “我已经说服了我二哥,把沈娇琳的案子,交给你来打,到时案子成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问的是,这个案子,跟季语冰没有直接关系,就算唐夜白帮忙打赢了,季语冰也不会为此对他说声‘谢谢’。 唐夜白却苦笑道:“至少能以此为借口,找她说上几句话。” 也就是说,他只是想找一条线,能够顺着这条线,找到一个和季语冰正常沟通的机会。 他抬眸,再次看向季凉川:“官司结束后,麻烦你组个局,有些事情,我想跟她说清楚。”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他,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她的父母,应该不会再怪他了吧。 思及此,唐夜白又叮嘱季凉川,“记得,请所有人。” 她不会单独来见他的,请所有人,他才能越过这些人,找到一个平静沟通的方式。 其实季凉川觉得唐夜白在舍近求远,却又想起季语冰是不会给唐夜白单独说话的机会的,也就点了头:“行,事成后,一切交给我来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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