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薇睡醒睁眼,就看到陆可欣坐在旁边,干巴巴的唇瓣,缓缓扬起一道弧度。 “妈,你醒了?” 见自己的母亲,用温柔眼神望着自己,陆可欣心里的委屈,骤然涌了上来。 “妈,你知不知道,我最近遇到一个混蛋,他……” “舒晚呢?” 三个字,骤然让陆可欣闭了嘴,那些想要跟母亲诉说的心事,也悉数掩藏起来。 “她在哪?” 初薇只关心有没有把舒晚带回来,完全忽视了陆可欣。 “哥哥说她的基因配型,与您并不相符,所以……” “所以你就没有把她带回来?!” 初薇骤然拔高的音量,吓懵了陆可欣。 “妈,她的心脏不相符,带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的。” 初薇抬起充血的眸子,狠狠瞪了眼陆可欣。 “但是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你答应过妈妈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到?!” 这样歇斯底里的母亲,是陆可欣从未见过的。 她记忆里的母亲,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就连说话,都不会太大声。 但事实就是,她的母亲,不但尖着嗓子怒吼,还面目可憎的,瞪着她。 “我要舒晚的心脏,还要她的骨髓,你去,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面对这个要求,陆可欣第一反应是,母亲一定是承受不住病痛折磨,才会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妈,她不是你的供体,带回来也没用的。” “我不管!” 初薇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陆可欣的衣袖。 “我不管能不能用,我就是要挖了她的心脏,抽了她的骨髓!” 疯了! 哥哥说得没错,他们的母亲变了,变得心理扭曲了。 陆可欣盯着仿若疯魔的初薇,看了一会儿后,推开她的手。 “母亲,我和哥哥会继续帮你找其他合适的供体,你再等等。” “你和你哥都是没有用的东西,找了那么久,都没帮我找到供体,枉费我生你们一场!”m.biqubao.com 这话是有点伤人的,门外的陆宸希,听到后,眼底浮现一抹寒意。 原以为陆家是个温暖有爱的家庭,谁能想到,温暖的背后,竟是这般的现实。 母亲怪生下他们没有用,父亲只做有利的事情,这样的陆家,跟初家毫无区别。 “陆可欣,你告诉你哥,让他赶快帮我找到供体,不然我就要挖你们的心脏了!” 言语的抨击,叫陆可欣难以置信到,缓缓直起身子,看向躺在病床上胡乱伸出手挥舞着的老太太。 “妈,你清醒点,我和哥都是你的孩子啊……” “我很清醒。” 已经挣扎着坐起来的初薇,睁着双阴恻恻的眼睛,冷冷盯着陆可欣。 “我生下你们,哺育你们,付出过很多,现在该轮到你们来回报我了。” 初薇抬起皮包骨般的手,朝陆可欣招了招。 “来,可欣,过来,让妈妈看看你的心脏,好不好用……” 陆可欣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的母亲,精神上已经彻底疯了。 她伸手去按铃,想要叫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她母亲看看脑子,手背上却骤然一痛。 抬眸看去,正好对上初薇一双猩红的眸子,她举着一柄水果刀,恶狠狠瞪着陆可欣。 “乖,让妈妈看看你的心脏。” 她扑过来的时候,陆可欣没有动,想着的是,如果捅她一刀,能让她母亲好受点,那就捅吧。 算是她的回报。 然而当她真的捅过来时,陆可欣还是难过了的。 “我以为您会舍不得……” 毕竟是她的孩子,总会舍不得的吧,初薇却真的捅了下去。 来晚一步的陆宸希,看到这一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冲过去,一把夺下初薇手里的刀。 “怎么样? 刀口不深,也没扎到要害,只是出了血,常年练武的陆可欣,还是承受得住的,也就摇了摇头。 “我没事。” 大概是看到陆可欣的血,初薇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抓着氧气,拼命呼吸,也拯救不了她。 她竭尽全力,想要吸氧的样子,足以证明她到底有多想活下来。 只是老天不给她这个机会,哪怕拼尽所有,想要活下去,生命还是走到了头。 知道自己濒临死亡的初薇,向两人伸出了手—— “我……不想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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