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志得意满的文臣谋士们在听到崇王的这句话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皆是一滞。 若是只让他们出谋划策,他们是没有问题的。 可若是让他们出面去处置此事,那他们是万万不愿的。 因为现在军中这些军士的思乡之情已经到达了巅峰,而如今部分军官出逃的消息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在这个时候出面强压他们,那便很容易使得他们哗变,如此一来,他们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如今他们的命可是很金贵的,怎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是营帐内的一众谋士望着崇王那深邃的眼神,他们就猜到崇王是什么心思了。 这恶人只能他们来做。 毕竟崇王要保证自己在军士之中的光辉形象。 如果最后真的事不可为,超出了崇王的控制,那就将他们拉出去斩首示众便可。 到时候这些军士也只会认为是他们这些人蛊惑了崇王。 正当他们迟疑之时,坐在一众幕僚中正低着头假装盘算的吴逐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可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自己的计划总算是成功了。 只要崇王借机强压营中士气,让军中军士有气不能撒,有怨无处泄,那他们就只能将这股怨气聚于心中。 到时候各路大军都会成为一个火药桶,只需一点火星便会爆炸。 届时只要时机成熟,那崇王大军必会为此所伤。 而且自己可以借此机会获得崇王更多的信任。 到时候或可一击建功。 心念至此,吴逐欲便起身朝着自己身边的一众文士拱手道。 “对敌出谋划策之事非在下所长,既然如此,在下便斗胆接下这份差事,只希望能为各位同僚排忧解难。” 在场的文士瞧见吴逐欲如此认真的模样,他们的脸色皆显露出一份感激的神色。 先生如此大义,他们岂能不让先生如意? 心念至此,这些文士默契地一同朝着吴逐欲拱手回礼。 “吴兄若真有此意,那我等便全仰仗吴兄了。” “吴兄且放心,今后我等率军得胜,皆念吴兄一份功劳。” 此时,端坐于主位上的崇王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射到吴逐欲身上,不由得上下打量一番。 这位进入自己帐下的时日可不短了,虽然一直不曾有亮眼的战绩,却也算是稳中求胜。 再细想一下这位吴军士的过往,每次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他都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自己一直未选择重用他,他依旧在自己帐下为自己的皇图霸业尽职尽责。 前些日子带头支持自己送那些倭国女子到各军营,今日又主动站出,勇于承担军中骂名。 看来今后自己还是要多给他加加担子才行。 处理完这件事情,崇王先是环顾四周,然后朝着自己身边的太监看了一眼,随即便微微抬头示意。 站在崇王身侧的太监瞧见崇王的举动时,他瞬间心领神会的稍稍欠身示意。 “臣这就去把人带上来。” 言罢,这位太监便朝着营帐外走去。 营帐中的文武官员望着眼前这莫名其妙的画面,他们皆选择静观其变。 不多时,这位太监便去而复返,但这一次在他的身后却跟着数位披甲侍卫。 这些侍卫全身披负战甲,腰间虽有刀鞘,但因进入营帐的缘故,其中佩刀已除。 所有人双手手掌满是老茧,一眼便可看出都是军中精锐之士。 每两个侍卫之间还擒拿着一个披头散发,手脚都被镣铐锁住的男子。 吴逐欲在见到这些人的一瞬间,他的心中便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可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之色。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这些都是自己在各处军营内发展的暗子。 此番鼓动这些军士外逃,他们功不可没。 只是不料居然被捕了。 幸好自己在布局时并未出面,而且那些从大周带来的锦衣卫暗卫也都随船返回大周。 如此一来,自己暴露的可能性便更小了。 心念至此,吴逐欲心中大定。 营帐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在见到这些人时,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这些人是何身份? 为何要将他们带至此处? 心中满是疑惑的文臣们皆默契的稍稍沉默片刻,等待这些武将率先开口。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这武将之中便有人按耐不住提问道。 “王爷,这些是何许人也?” “不知王爷此意何为?” “我老周是个粗人,看不懂这种谜语。” 崇王听到这般耿直的话语,他语气之中略带宠溺的回道。 “本王平日让你多读点兵书,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错了?” “回去之后抄写兵书送至本王处,具体抄写多少,看你自己的悔改程度。” 这位周姓将领听到崇王这句教训,他嘴巴几度微张,却还是没敢反驳。 唯有低头领命。 “臣遵旨。” 借机训诫完自己的得力干将,崇王转头环视四周,随即解释道。 “本王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心存疑惑,亦有人心中有鬼。” 崇王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都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 要说心中有鬼,人活一世,谁能心中无鬼? 坐于主位的崇王将每个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在未确认幕后之人时,他便只能压下揪出此人的想法。 随即,崇王便继续道。 “这些人便是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此番鼓动军士返回大周之人。” “但他们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另有他人,本王直言,本王也曾怀疑过在座的各位。” “但本王相信是人就会犯错,本王只希望各位在错过一次之后,莫要再错。” “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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