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将我们引入军营之中,也是这些大周人的算计吗?” 若是双方在营门外对战,那场地宽松,他们即便是战败,也有机会撤离,保全部队。 可被引入营地后,他们能够逃生的退路就被压缩了太多。 要是大家一窝蜂的撤退,那必然会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到了那时,这些大周人再追击,便可轻而易举的留下大半倭国军士。 一想到这里,丰臣兰溪神色低落的喃喃道。 “这些大周人真是太可怕了。” “原来这一切不过就是他们的圈套而已。” 此刻的丰臣兰溪已经分不清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他只知道自己是那个被大周人愚弄的傻瓜。 丰臣和真正准备上前搏命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边失魂落魄的丰臣兰溪。 望着丰臣兰溪如今这颓废的模样,真的很难将他和之前那个英气勃发,丰臣家族优秀后辈的丰臣兰溪放到一起比较。 此刻的丰臣和真明白,丰臣兰溪废了。 他已经被这些大周人吓破了胆。 如果丰臣兰溪不能从这次打击中走出,做不到浴火重生的话,那他今后就只能成为家族的弃子。 忽然间,丰臣和真的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由白柳轩率领的援军也终于赶到。 “莫要放跑了这些倭人!” 虽然白柳轩率领的人数与丰臣兰溪率领的人数相差无几,都是一个卫所的兵力。 可白柳轩所率部队乃是“太子”一脉的主战部队,不管是从装备还是兵源,都是上上之选。 而丰臣兰溪率领的这支部队则是由他们前军阵地东拼西凑起来的,相互之间没有配合,而且所持装备也不算顶级。 只能靠手下军士的血勇才勉强能与之一战。 丰臣和真看到这些大周人身边涌现出来的援军,他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已经变成废物的丰臣兰溪。 他的心中一横,直接朝着丰臣兰溪踹了一脚。 瞧见丰臣兰溪那恼怒的表情时,他抽出腰间佩剑,一脸凶狠的望着他威胁道。 “丰臣兰溪,你记住,丰臣家族不产懦夫,别让这些大周人看扁了。” 言罢,丰臣和真便带着自己的亲卫朝着战阵一角冲去,似乎是要和这些大周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当丰臣和真的身影才消失在丰臣兰溪的眼中,他便赶忙看向自己身边的亲卫下令道。 “暗中召集人手,咱们撤。” 稍稍缓过劲来的丰臣兰溪看着眼前拼死搏杀的将士们,他的眼中重新显露出亮光。 自己是他们长官,他们都在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拼命。 那自己又怎能独善其身呢?biqubao.com 心念至此,丰臣兰溪便不再犹豫,抽出自己的佩剑,面露凶相的朝前杀去。 “弟兄们,听我号令,边战边退!” “我保证,这些大周人拿不下我们所有人。” 正在浴血奋战的倭国士卒瞧见主将丰臣兰溪都亲自下场搏命,他们就变得更加亢奋,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利索。 此刻,已经收拢残部准备逃离的丰臣和真瞧见丰臣兰溪居然在短时间内就调整好心态时,他稍稍一愣。 真不愧是丰臣家族的杰出后辈之一。 也难怪自己只能做这个人的副将。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心中有了定计,丰臣和真便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众亲卫开口道。 “我们快走,趁着有他们殿后。” 数个时辰之后,丰臣和真已经带着自己的残部回到了他们之前在山崖上的临时营地旧址。 另一边,率领残部边战边退的丰臣兰溪也已抵达密林之中。 进入林中,丰臣兰溪便急迫的环顾四周。 望着自己身边不足两百人的军队,而且自己的几位副将都不知所踪时,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一想到丰臣和真刚刚在打醒自己,便舍身冲入敌阵的画面,他的眼角就不自觉的跳了跳,脸上出现一个自责的表情。 都怪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要不然自己所率五千余众,怎么可能就剩这么几人? “此次是我决策失误,抱歉了。” 残存的倭国军士瞧见丰臣兰溪那主动承认错误的行为,他们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无人敢开口应答。 与此同时,白柳轩志得意满的望着被打退入密林的丰臣兰溪向密林深处逃窜。 “哼,再敢来犯,定叫你大败而归!” “全军后撤,抽三个百户的兵马在后方警戒,以防倭人奇袭。” “回到营房,各部清算伤亡,损失以及战功,本指挥使亲自向太子为各位请功!” 听到白柳轩的命令,各军将士便更加振奋。 半个时辰之后,各位千户便将自己手下百户官递交的数据汇总,一同到白柳轩处报告。 “第一千户所共斩敌八百四十一人,其中第三百户所最为关键,斩敌一百八十三人,同样,第三百户所伤亡也最重,共战死三十八人,重伤十七人……” “第二千户所共斩敌……” 白柳轩听完自己手下几位千户的汇报,听到各百户所的伤亡数字,他的眼中瞬间饱含热泪,语气悲戚的开口道。 “咱们这些弟兄们跟随陛下打天下,却未能见证陛下登临大宝,实属遗憾。” “今日条件不行,无法厚葬各位兄弟,我愧对各位兄弟!” 言罢,白柳轩便朝着这些阵亡军士摆放遗体的位置跪了下去。 “本指挥使发誓,待陛下一统倭国,我们再来此地祭拜,厚葬各位兄弟!” 白柳轩身边的将士瞧见他那真情实感的流露,他们都被白柳轩这番话语所感动。 “指挥使高义,我等愿誓死追随!” “我等愿誓死追随指挥使大人!” 白柳轩听到自己身边这些军士那激动的声音,他的内心乐开了花。 不过是一跪而已,却能收拢人心,这买卖当真划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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