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明白。” “公公放心,我等马上就走。” “公公,我等并无他意,只是担心公公一人独木难支,还望公公再考虑一二。” 甘忠贤瞧见他们那不甘心的神色,自然也猜到他们这些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这件事情都是锦衣卫前期付出努力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却又将他们锦衣卫的人撇开。 就是不想将功劳分润给他们而已。 虽然甘忠贤并不在乎这几人的看法。 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今后还要在江南之地任职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种锦衣卫千户,副千户在锦衣卫中的关系网也都比较密集。 若是他们在与其他锦衣卫交流的时候将自己今日之举传出去了,那恐怕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 在所有锦衣卫的眼中,自己都将是一个贪图手下功劳的奸佞太监形象了。 今后自己在命令其他锦衣卫时,那些锦衣卫可能就会阳奉阴违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甘忠贤只能望着自己面前这几位面露不甘之色的锦衣卫高官解释道。 “各位大人放心,尔等在此事中的付出,咱家记得一清二楚。” “今后若要论功行赏,咱家必然不会贪墨各位大人的功劳。” “只是今日之事,确为机密要事,不宜外传。” “咱家此举,也实属无奈,还望各位大人体谅。” 原本内心都有些不爽的几位锦衣卫高官在听到甘忠贤这细致的解释时,他们的心中瞬间活泛起来。 这位甘公公在他们印象中都不是这般话多之人。 今日能够为他们解释的如此仔细,那便说明他之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甘忠贤这般举措,他们内心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担心他们之间产生嫌隙,今后他们做事时会阳奉阴违。 既然躺着都有功劳拿,那他们还说什么意见呢? 心念至此,这几位锦衣卫高官脸上则露出谄媚的笑容。 皆朝着甘忠贤连连躬身示意。 “公公,我等皆知公公大义,只是着实想为公公出一份力。” “公公言重了,应当是公公体谅我等才是。” 这几位锦衣卫高官在昭狱门前再与甘忠贤寒暄几句,确定甘忠贤此言不假,他们几人这才安心。 “公公,我等便先行告辞,此事有劳公公费心了。” “公公,今后若有驱使,我等必全力以赴!” 目送这几位锦衣卫高官离去,甘忠贤这才迫不及待的朝着昭狱中走去。 在昭狱之中,沿途的锦衣卫皆朝着甘忠贤躬身行礼。 不多时,甘忠贤便来到这间密室之前。 当甘忠贤停住脚步的一瞬间,这密室之前值守的锦衣卫便朝着甘忠贤行礼道。 “公公,自此密室之中的总旗踏出,其内便再未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甘忠贤闻言,他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接着朝着二人点头道。 “妙极,你二人做得不错。” 话音落下的同时,甘忠贤再次看了他二人一眼。 这两位锦衣卫瞧见甘忠贤那眼神,他们瞬间领会他的意思,立即朝外走去。 当此间密室前再无锦衣卫时,甘忠贤这才只身进入其中。 在密室之中已经等得有些急躁的锦衣卫们都不停的在密室中打转。 “为何去了这么久,还无人来?” “莫非是打算将我等放弃了?” 在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升起一个念头。 此人所言之事事关重大,若验证为真,那甘公公会不会选择杀人灭口呢? 虽然锦衣卫是天子亲卫,忠诚度有保证,可谁能肯定不会出现意外呢? 唯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正在这些锦衣卫胡思乱想之时,甘忠贤步入密室。 其实,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间,他真动过杀人灭口的想法。 可此举弊端过多。 首先,自己若是灭口,其他锦衣卫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意。 今后若他们再得机密消息,岂敢再呈于上官? 其二,这锦衣卫毕竟不同于百姓,他们身负圣眷,自己又无他们谋逆,造反的把柄,怎能行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其三,如今宁波等地的锦衣卫大多都有京城勋贵,寒门之背景。 若自己真行灭口事,这些家族必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莫说海公公,就算陛下都保不住自己。 心念至此,甘忠贤面带笑意的望着密室中的一众锦衣卫安抚道。 “各位莫急,今日尔等所呈事关重大,自当咱家亲自前来。” “若此事证实为真,尔等自当记一大功。” 本来还有些苦闷的锦衣卫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他们先是心中一颤。 自己这般牢骚居然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而且这正主在他们的印象中还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若是甘公公借题发挥,他们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可当在场的锦衣卫听完甘忠贤的言论,他们心中的不安瞬间减了几分。 接着,他们一个个便赶忙朝着甘忠贤行礼。 “属下见过公公。” 甘忠贤见状,面色和煦的一一回应,同时将眼前这些锦衣卫的容貌全部记在心里。 “各位客气了。” 自信将在场锦衣卫的面容记在脑海之后,甘忠贤这才缓缓转头看向被束缚在椅子上的黄大胆。 而黄大胆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可能用平常心与甘忠贤对视。 他虽不知道甘忠贤是什么身份,但从刚刚甘忠贤一出声,便让这些锦衣卫方寸大乱可以知道眼前这位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须臾,甘忠贤收回目光,继而面色满意的点头示意。 “不错,人如其名,确实大胆。” “咱家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 “再将你的所见所闻完完整整的向咱家叙述一番吧。” 黄大胆闻言,不敢轻慢,立马再次叙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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