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城内的大街小巷的老百姓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城南的一间茶肆内。 一位货郎模样的男子神色兴奋的望着桌上的其他几位同伴开口道。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叶青天马上就有后了,咱们要不要也给叶大人送块百家布过去?” 这几位同伴听到这位货郎的提议,他们心中也有些意动。 自从叶大人在宁波主持开海事宜以来,他们这些货郎可没少赚那些往来商户的钱银。 所以他们心中对于叶轩墨自然也是非常感激的。 其中为首的货郎头头在看到自己这几位同伴那迫不及待的眼神时,他面色凝重的说道。 “此消息怕是全城都知道了,我们就算送过去,也没什么新意啊。” 忽然,这个货郎脑中灵光一闪,神色兴奋的一拍酒桌。 “砰。” “诶,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当年从那个云南客商手中收的那个特殊布料?” 听到这位货郎的提议,他身边的其他几位货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异色。 那件布料可是来自云南某山寨由特制蚕丝制成的。 因为产量稀少,所以此布料价格昂贵,也是他们用来压箱底的商品,准备用此物与那些红毛番换取黄金。 “老大,这……” 这位货郎看出自己身边这些兄弟那不情愿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智珠在握的表情,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般目光短浅。” 这些货郎听到自家老大的呵斥,他们瞬间沉默不语。 看到自己身边这些兄弟的表情,他就继续补充道。 “你们觉得这布料的好坏,叶大人能不知道吗?” “以叶大人的人品,他收了我们的礼,能不回礼吗?” 此话一出,他身旁几位货郎的脸上皆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脸色。 “原来如此,还是老大头脑清晰啊。” “只是,我等这般直接,叶大人能收我们的礼吗?” 这位货郎听到他们的疑虑,他昂首挺胸的答道。 “这不过是我们按照习俗送出的心意而已。” 次日,叶府门口站了许多手中攥着一块巴掌大布料的百姓。 他们神色激动的来到叶轩墨府邸门前。 一位胆大的百姓瞧见周围其他人都不敢动身,他便率先上前,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布料递给看门的叶家子弟。 “这位小哥,听闻叶青天家将有麒麟儿降世。” “我特来此奉上百家布一片。”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哥代为收下。” 看门的叶家子弟瞧见眼前这些百姓那希冀的眼神,再看看他们手中的布料,他们虽想手下,却也觉得不妥,一时便拿不定主意。 为首的叶家子弟见状,只能转头吩咐道。 “你们速去让武德通知子义,这百家布我们收还是不收?” 此时,闻声而来的叶苏氏原本想直接出面将这些布料收下,可当她听到这叶家子弟的话语,她就停下了脚步。 依照她的观念,自然是要收下这些布料。 可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当年在村里,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这百家布也是互相送。 自己可不能坏了小宝的大事。 远处眼尖的叶典星瞧见叶苏氏即将走到门口,却突然变幻表情离开的画面,他的心中便有了想法。 随即,叶典星便前往府衙找上叶轩墨。 “子义,府外有情况。” “那些百姓得知……” “门口执勤的兄弟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还有,苏婶似乎想要收下这些百家布,但许是怕给你带来不好影响,所以最后她还是选择不了了之。” 当叶典星将叶府外的情况长话短说之后,他便站在一旁望着叶轩墨,想要知道叶轩墨的想法。 叶轩墨听完叶典星的这番话,他闭目沉吟片刻,便做出了安排。 “既然是百姓的一片的心意,那便收下。” “只是我们也不白收,凡送百家布者,皆按照他们给出的布匹还礼。” “还有,除百家布之外,其他东西一律不收。” 叶典星闻言,他便面露难色的回复道。 “子义,如此操作恐怕有些困难啊。” “这些百姓很可能不会收咱们府的回礼。” 叶轩墨一瞧叶典星那为难的模样,他就直接解释道。 “此事简单,你就给他们回铜钱,就说这是沾染文魁气息的铜钱,至于有何效果,想必他们自己也清楚。” 这些百姓或许真的是出于对他的尊敬不会收他家的回礼。 可若是知道能得到文魁铜板的回礼,那他们为了自己孩子的将来,无论如何都会收下这份回礼。 叶典星闻言,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崇拜之色。 “原来还有这种解法,受教了。” 当叶典星转身返回叶府,准备按照叶轩墨的要求收下这些百家布,并给予回礼时。 黎淳神色激动的来到叶轩墨的值房内。 瞧见神色依旧淡然,正不急不忙批阅文书的叶轩墨,他便有些羡慕的开口道。 “子义,你当真是了不得。” “我这一路走来,这路上的百姓皆是去你府上送百家布的。” “别人都是辛苦筹措,才能得百家衣。” “可你却是轻轻松松便能取得万民衣。”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百姓主动为当地官员送上百家布,其实也就是在送给叶轩墨另类的“万民伞”。 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收获这样的荣耀? 叶轩墨瞧见黎淳那羡慕的眼神,他自然也猜到了黎淳心中所想,就主动开口宽慰道。 “太朴,你也无需羡慕。” “只要你今后延续如今的处事风格,那这待遇你也同样会有的。” 黎淳听到叶轩墨对自己的安慰,他眼中的艳羡之色才稍有收敛。 “那边借子义吉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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