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兴昌一听薛琳遇的回答,他便立即拱手道。 “总兵,下官之拙见便是我们可否自行差人前往宁波学习?” “如今的宁波汇聚了半数以上的大周名医,只要这些人能够在宁波学上一招半式,那也足够了。” 营帐内的一众军官在听到杜兴昌的提议时,他们的表情皆随之一亮。 “杜副总兵这个提议当真不错。” “只是辽东之地距离宁波太过久远,我等若是想要运送军户家中的孩童前往宁波,恐生波折。” “是啊,孩童年幼,长途跋涉,身体多半是吃不消的。” 薛琳遇听到自己身边这些同僚提出来的异议,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泰然处之的杜兴昌。 瞧见杜兴昌那神态,薛琳遇就明白杜兴昌对此事必然有更完善的计划。 一想到这里,薛琳遇便直接望着杜兴昌开口道。 “杜副总兵,本官瞧你那神色,恐怕心中已有决断了吧?” “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 杜兴昌听到薛琳遇开口之后,他也就不再继续卖关子,赶紧开口解释道。 “各位同僚这些都陷入误区了。” “这威武伯对于医学院的计划之中确实写明,他所培养的医者都是些毫无基础的孩童。” “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派去学习的人员也是孩童啊!” 营帐内的这些军官在听到杜兴昌的这句话,他们瞬间回过神来。 确实,威武伯只说了他招收的学子是孩童,他们就下意识的也认为他们只能送孩童过去修学。 杜兴昌感受到自己身边这些同僚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他便继续自顾自的解释道。 “在威武伯的计划中,这些孩童在学习医术之前,还需花费时间,精力识字认字,学习辨别药材。” “而我们则可以派出一些对医术有所了解的人前去速成。” 薛琳遇听到杜兴昌的这番话时,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难怪陛下要将这种年轻小伙子派来做他的副手,还是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啊。 随后,薛琳遇便望着自己面前的杜兴昌点头道。 “杜副总兵这般言辞,想必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吧?” 杜兴昌闻言,他神色恭敬的行礼答道。 “下官确实已有人选。” “下官认定之人选便是我军中部分因伤病退伍的军士。” “他们虽未得到良好的救治,却也保下了一条性命。” “这些年来,其中一些军士因为伤病的原因,开始自发研习医术,想要找到减轻自身病痛的方法。”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少数人在钻研医术中也算是略有所得。” “只是因为没有名师指导,所以进度缓慢。” “若是我们将这些人派往宁波学习,那我们是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批军医?” 薛琳遇听完杜兴昌的这个解释之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有些懊悔的拍手道。 “杜副总兵此言有理。” “倒是本官却有些灯下黑了,居然未想起那些老兵,当真是失职啊。” 薛琳遇身边的这些军官听到他那自责的话语,他们都纷纷开口劝道。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总兵也不必自责。” “然也,总兵每日公务繁杂,稍有疏漏亦是正常之事。” 薛琳遇望着自己面前这些主动为自己开脱的军官,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杜兴昌开口道。 “杜副总兵,此事既然是你提起,那这人手便由你选调吧。” 此事是杜兴昌提议,那就说明他肯定早就有了详细的计划。 既然如此,那便一事不烦二主,全部交给他就是。 再者说,杜兴昌刚来辽东镇不久,加上自身还是太过于年轻,所以在军中威望不强。 此事交由他来做,有助于树立他的威信。 “确认人手之后,你再将此事汇报于本官,本官再向陛下进言。” 毕竟他辽东镇与叶轩墨并无太大干系,若是这般突兀的送些军士过去,那这威武伯可能碍于情面不会拒绝。 可是在他心中必然留下芥蒂。 所以,将此事转述陛下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还有就是这些军士虽然已经受伤退伍,可毕竟还是军户之人,这些人离开当地还是需要上报的。 杜兴昌听到薛琳遇的安排,他面色感激的朝着薛琳遇行礼。 此事虽然是他提出来的,可薛琳遇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 既然他将此事交给了自己,那自己自然要承他的人情。 “下官领命!” 杜兴昌身边的其他军官见状,他们眼神微动,心中虽有些许想法,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杜兴昌离开军帐之后,他并未在军中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了辽东镇附近的军户家中。 留守在此的军户看到杜兴昌的身影后,他们不敢怠慢,纷纷出门迎接。 “草民见过杜大人。” “杜大人又来了。” 杜兴昌望着自己面前的军户,他的脸上也如往常一般,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朝着自己面前的这些军户摆摆手道。 “本官此行只为寻马大壮等人,大家莫要在意本官。” 这些军户听到杜兴昌的这番话后,他们表面上都连连点头应下,可内心却还是有些拘谨。 毕竟杜兴昌可是副总兵,乃是辽东镇最有权势的几个官员之一。 与这些普通军户分开之后,杜兴昌就径直朝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走去。 不久之后,杜兴昌在一间略微残破的小院前停住了脚步。 眼前这小院虽然不大,还有些破旧,可这就是这周围数百户军户所仰仗的“医馆”了。 辽东镇地处偏僻,时常受到女真人的袭扰,所以什么医者愿意定居于辽东。 就算定居,也都是在靠内的位置,不会出现这里。 所以,眼前这些因为受伤退伍,自学成才的军医就成了周遭军户们求医的目标。 “咯吱……” 随之杜兴昌推开木门,走出小院,他就看到了数十位缺胳膊少腿的退伍军士正在用自己的残躯磨药。 望着眼前这些人,杜兴昌的心中非常的不好意思。 若非是他辽东镇军医人手不足,眼前这些人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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