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琴声停了。
    姜沅沅听到了，立刻收敛情绪，过去劝人了。
    当推开门，就看到他坐在地毯上，正养护指甲。
    她帮过忙，熟知细节，就接过来，帮他涂抹了。
    沈希烈随她涂抹，闲着的手，就去摸她的脸。
    他喜欢触碰她的肌肤，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每一处。
    姜沅沅不太喜欢，怕他乱来，躲开了，说着劝人的话：“关于你的奶奶，我觉得还是见一面的好。一来，我们是晚辈，应当尊老爱幼，二来，你奶奶身体不好，兴许见了你，喜气上来，就好了。”
    “你想多了。我去了，会把她气得原地升天。”
    沈希烈对出国没一点兴趣，也不许她多说：“我不会去的。你别劝了。”
    姜沅沅也不想劝他，可周末实在让她有压力——为了保住她的小命，必须劝！
    当然，劝他要换个方法。
    “可我都答应妈了。”
    她皱巴着小脸，假装很为难：“妈说你那么爱我，只要我说两句，你就会去的。你现在不去，我觉得我好没用，而你，好像也没那么爱我。”
    她在拿爱情绑架他。
    沈希烈受影响了，却是说：“你觉得我不爱你？”
    他的指甲护养好了，直接把人抱到腿上，想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多么爱她。
    姜沅沅怕了他的“爱”，忙推开他，羞恼道：“不要这样！你这么做，相比爱我，像是更爱我的身体。”
    沈希烈听得拧起眉：“姜沅沅！”
    他讨厌她说这种话，仿佛他是色中饿鬼，没有心，只贪图女人的身体。
    “我要是更爱你的身体，你现在应该在床上！”
    他逼近她的耳朵，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继续说：“姜沅沅，你想一辈子躺在床上，你就再多说两句。”
    姜沅沅：“……”
    威胁！
    妥妥的威胁！
    她是害怕的，也是愤怒的：“你总这么吓唬我！你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沈希烈，我不喜欢——”
    你这样索求无度！
    这七个字她没说出来，因为他的眼神太冷了，像是冰，冻住了她的话。
    沈希烈目光阴森，盯着她，像恶狼盯着猎物：“继续说！”
    姜沅沅顶着他的目光，一时心惊胆寒，说不下去了。
    她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对他又爱又怕。
    沈希烈看出她的害怕，心里烦躁，一点不想她怕他。
    “沅沅，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他软下声音，吻住她的唇。
    这是个安抚性的吻。
    姜沅沅福至心灵一般说：“希烈，我喜欢你这样的温柔。”
    她不该一味忍让、躲避、否定，而是该引导他给她想要的“爱”。
    “希烈，你这样温柔，我好喜欢。”
    她肯定他的温柔。
    他果然更温柔了。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这个吻缓解了刚刚紧张的氛围。
    相爱的两人总会吻前吵吻后和。
    姜沅沅放松了很多，搂着他的脖颈，撒娇道：“你就去嘛。我听说你奶奶很厉害，嫁给了欧洲的王室，是王妃呢。”
    她生来普通，对这些上层人物，羡慕、恭敬又好奇。
    沈希烈见她好奇，便说：“你要是想去，倒可以一起去。”
    如果她跟着，这趟出国之行，也许没那么难熬。
    姜沅沅动心了，一是想去见见世面，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二是出国了，沈希烈应该会收敛点，不那么折腾她了，也算合乎她最初的诉求。
    只是，也有隐忧：“我去……合适吗？”
    她的出身一般，沈夫人接受她都很难，更遑论他的王妃奶奶？
    “哪里不合适了？”
    沈希烈知道她的心思，语气变得不屑：“一个没落王室罢了。也就钱多一些。”
    姜沅沅：“……”
    她觉得这是偏见！
    明明人家王室在国家大事上很有话语权的！
    “我去问问妈的意见。”
    她挣脱出他的怀抱，跑下了楼。
    楼下
    沈夫人正在餐厅忙活。
    姜沅沅寻过来，说了沈希烈要她一起出国的事。
    沈夫人没意见，笑道：“也该去的。你是孙媳，也该见见你奶奶的。”
    姜沅沅点点头，问道：“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沈夫人摇头一笑：“不用，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姜沅沅：“……”
    她没那么大的脸，觉得自己对他人而言是礼物，
    就很担心：“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沈夫人含笑安抚：“没事儿，别想这么多，她是改嫁的人，跟咱们没多亲近，没不喜欢你的资格。”
    姜沅沅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不再问了。
    她帮着摆上饭菜。
    沈夫人见了，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去喊希烈下来吃晚饭。”
    姜沅沅点了头，出去喊人了。
    晚饭后
    沈希烈照旧牵着她的手去散步消食。
    姜沅沅提防着他像昨晚搞突然袭击，就一直问他奶奶的事。
    她很好奇他奶奶怎么人到中年改嫁去了国外。
    沈希烈也不知内情，只说：“大概是不那么爱了。”
    姜沅沅说：“……”
    好吧。
    最现实的原因。
    所有爱的离散都是爱的不够。
    正想着——
    他骤然停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问道：“沅沅，你会突然不爱我吗？”
    姜沅沅心头一窒，下意识摇头：“应不会的。我最爱你了。”
    沈希烈听着她的话，还是有些不安——她真的会一直爱着他吗？
    他没安全感。
    因为她曾短暂的移情别恋过。
    这是他讨厌奶奶的原因。
    他从小跟随爷爷，有着强烈的、从一而终的观念，最讨厌移情别恋的人。
    “最好如此。”
    他低下头，拥紧她，贴着她的耳垂，轻喃着：“姜沅沅，你只能爱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也别让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姜沅沅：“……”
    感觉又被威胁了。
    他的爱炽热而危险。
    “希烈，我不会的——”
    她还想说其他，手机忽然就响了。
    是何惠的来电。
    她瞧一眼，没接通，估摸她来电的原因，应该还是为了裴渡，心里忐忑又纠结——接还是不接？
    尤其沈希烈就在身边。
    这来电太不巧了！
    他正忌讳这事儿！
    沈希烈也瞧见了来电的名字，皱起眉，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接吧。外放。”
    他知道裴渡明天要举办成年礼！
    呵，还不死心地想挖他墙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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