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地狱场面并没有出现,被李可唐幻影剑穿身而过的邪修,仅仅只是安安静静地倒下,失去了生机,只余下几个于夹缝中苟活下来的幸运儿还能喘气。 不论是侥幸活下来的邪修,还是站在安全范围目睹这一切的修士,都在这诡异的场面下失去了言语。 飞在空中的那道纤细身影,此时成为了压在所有人心头上的利剑,刺得浑身不舒服。 莫名其妙,无法理解,刚才的场面就像是电影中的CG一样,除了视觉上的印象之外,无法在在场修士脑海里留下具体的含义。 薛白不知道这些修士在看过李可唐的招式之后会有什么想法,反正薛白自己是觉得画风突变,就像是一群学炁功里面,突然蹦出来个修仙的。 事实上薛白想多了,在亲眼目睹了上百人在眼前死于非命之后,恐惧占据了大部分人的全部思考,能在这时候冒出点俏皮话的都属于有什么大病。 张宣和三位先生因为和陈在方张含生混战,正好处于远离人群的位置,因此以旁观的视角全程目睹了整场惨剧。 三位先生互相对视一眼,心中萌生退意。 妈的,这些所谓的修士都这么狠的吗?三位先生自认为自己已经活得够硬核了,可在这些修士面前,也不过是过家家那种档次的小打小闹。 看看地上躺着的那百来号人,眼看着就活不成了,这死亡数字他们只在电视里看过。 润吗,那当然。 可他们三个说到底不过是被邪修顺手带过来充数的,完全想到不到除了两条腿倒腾以外的离开方法。问题是修士们会放他们走吗? 带他们过来的张宣小少爷此时也一脸青白,看来是被刚才那铺天盖地的剑影吓得不轻,那些看着像是米其林成精的怪物看起来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 这样一来,选择就只剩下一个。biqubao.com 张全先生果断地将手里的武器一丢,举起了双手。 “我们投降。” 就和对待工作的专业态度一样,张全放弃得也非常果断,突出一个光棍。反正他们只是听说有机会包一箭之仇才跟来凑热闹的,能报仇就报,报不了仇那就优先保住小命,有命在以后多的是机会。 可就在这时候,三位先生中最年轻的吴俊先生,却突然发狠将手里的武器朝着陈在方扔了过去,虽说被陈在方轻松挡下,却把本来因为漫天剑影而冷却下来的战斗再次点燃。 “混账!” 陈在方受到挑衅,当头一掌批向吴俊,奔腾的热气随着掌风朝着吴俊压下。 张全孙久不明白小弟为什么这时候无视了默契向着陈在方发难,但也还是出手替他挡下了陈在方一掌。 陈在方掌中热气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更别说张全还用手硬生生挡了一下,霎时间手臂就被点燃,一股焦臭味从碳化的肌肉中散发出来。 孙久趁着这个机会一脚踹在陈在方的膝盖侧面,这种街头花招正常情况不容易中招,但此时陈在方先是受到李可唐剑影的震慑,又被吴俊的挑拨乱了气息,同时在和张全交手的情况下,不经意就吃了这么个亏。 那膝盖碎裂的声音只听得人牙酸,陈在方自己一口气没上来,没能叫出声却憋得满脸胀红。 张全孙久两位先生来不及追打,就看见吴俊拽住了张宣的衣领,把这个面色青白的小年轻拽的一个踉跄,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要逃了。 张含生看了看伤了一条腿半跪在地上的师兄,又看了看遁逃的私生子,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大喊着招呼弟子捉拿邪修,只是这一喊并无什么效果,大部分修士听到喊声也仅仅只是扭头看过来,仿佛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 倒是调查局的直升机十分配合地将枪口指向了遁逃的四人,大慈大悲一息三千六百转喷吐出火舌,火力所及范围内飞沙走石,即使是坚硬的地砖也在大口径子弹的粉身碎骨。 眼看着子弹就要覆盖上来,张全先生一咬牙,用身体作为肉盾挡在了三人身前,子弹打入他的身体却没有像是砖石那样轰碎得四分五裂,仅仅只是绽起细小的白色血花。 李可唐站在天上,看了一眼逃跑的四人,又看了一眼薛白,最后一挥手召回飞剑,降到地面帮助王九九抓捕蛆人。 陈在方捂着被踹碎的膝盖,恶狠狠地瞪了薛白和李可唐一眼,却也明白他命令不动这两人,于是便朝着张含生和门下弟子大声喝道。 “抓住他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抓住他们!!” 在看到张含生脸上的犹豫后,陈在方更是发了狠。 “别忘了,你做的事情,还有那小畜生的命,都在我手上!” 张含生也不反驳,只是垂目看了陈在方一眼。 “我们走。” 便带着弟子朝着四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四人里,包括张宣对天衍宗的环境都非常陌生,因此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朝着没有被堵住的后山仓惶逃跑。 “妈的!” 张全一边跑一边用手扣着手臂上被机枪打出来的窟窿眼,伤口中白色的肉芽蠕动着排除异物,就像是有什么怪物寄生在自己体内一样,哪怕是张全自己都看得头皮发痒,只能骂骂咧咧地发泄。 至于说吴俊为什么不投降而是坚持硬刚到底,张全和孙久没有问,他们只当做是小弟不想要被抓住。 张全能理解,被警察抓住会坐牢,可要是被那些怪人抓住会怎么样,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当时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早知道能逃出来,我就该先撅折了那狗东西的手脚!” 冲在队伍最后的孙久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口中的狗东西指的是李邀天,到现在他也还记得在那巴士上李邀天是怎么羞辱自己的,这深仇大恨哪有不报的道理。 “等一下!” 原本在孙久后一个身位的张宣突然停下脚步,并且拦住了身边的吴俊和为众人殿后的张全。 孙久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宣。 而就在这一瞬间,地面突然隆起,树根一样的木刺混在岩土中刺破大地,将孙久牢牢困在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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