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间,一名天衍宗的弟子突然找来,却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看着这边。 “我去看看。” 饶鸿昌说着便朝那名弟子走去,两人远远地聊了些什么,饶鸿昌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走回来的时候脸色隐隐有些开心。 “真是抱歉,我得离开一会,待会你们直接到宗门后山,往山上走就是丹庙。” 简单地交代了一些事项,饶鸿昌便快步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衍宗的建筑群中。 太乙山天衍宗后山,往下走是演武场以及昨天试炼的悬崖处,往上走则是一座几近废弃的庙宇,庙中大殿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尊巨大的灵铁丹炉,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一物。 薛白磨磨蹭蹭,以一种旅游的闲适心情吃完早餐,晃晃悠悠来到后山庙堂的时候,庙堂里已经人满为患。 从有头有脸的宗门大人物到门派弟子,五百号人挤满了这三百见方的大殿,殿外还有不少天衍宗弟子护卫,端的是一个人满为患。 王佳燕推开院门让薛白先行,声响打破了宁静,院内所有人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丹炉旁,身处人群中央的陈在方咳了一声,人群立马分立左右,将道路让出来,也让陈在方能够看见薛白。 两人视线交汇,陈在方拧着眉头颇为不满正想开口,就看到王九九和李可唐一左一右走在薛白身边,于是乎正要出口的话在嘴边打了一个转,磨没了戾气。 “薛顾问睡眠真不错,老夫自从当上了这仙盟盟主之后,就很难再有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的悠闲了。” 薛白不以为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那陈盟主不妨修修心性,心气平和了自然就能有个好睡眠。” 一边走一边说,还不忘最后问上一句。 “我没来晚吧?” 既然定好的时间是正午,薛白不会迟到,却也不会顾虑这些修士的心情,搞什么仙盟盟主的排场提前一两个小时到场,这破毛病就是惯出来的,得治。 自昨天比武大会之后,别说是陈在方这个仙盟盟主,哪怕整个仙盟,薛白也没太放在眼里。 陈在方倒是挺想摆他仙盟盟主的谱,但被薛白这么明里暗里一顶撞,却又开始怀疑薛白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或者调查局给了他什么指示,于是乎态度反倒好了起来。 “自然是不晚。” 陈在方还能说什么呢?非但没理由指责,还得笑脸相迎。 看薛白没有继续找茬,陈在方松了口气然后便招呼着弟子领着刘星安排后续的事宜。 刘星被带到院子里,还在那大声喊着。 “小心点,我怕痛,不会出差错吧?” 不怪刘星心里没底,实在是场面太过于简陋,没有前期准备,没有专业仪器或者法器,这些修士眼看着就要在露天场合就这两只手从他眼睛里往外掏妖怪,换你你也慌。 “放心吧,人家是专业的。” 薛白就在一旁蹲下来,幸灾乐祸地说着便宜话,主打一个看热闹。 陈在方也不啰嗦,高高在上的盟主大人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安慰受害者,命令两个弟子将刘星压在庭院中央,单手掐了一个诀,食指中指并拢朝着刘星遥遥一指,大喝一声。 “启阵!” 就看见两名弟子颇具观赏性地侧空翻退后,然后单腿站立一腿盘起,袖中飞出二掌长的小剑,随着陈在方的动作掐起剑诀。 地面上亮起青光,组成古朴复杂的纹路,院中四角飞出四张符篆,和地面的咒文相辅相成,将刘星困于其中。 眼看阵中光芒充盈,陈在方抽空解释了一句。 “那东西会在宿主身体里面一直呆到发育成熟,所以只要我们使点手段,让它误以为时机已到,它便会主动现身。” 陈在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刘星眼中飞掠而出,朝着天空中窜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刘星在阵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有一种痛叫做听着都痛。 这个过程太多简单和短暂,不光是薛白觉得意外,就连陈在方都有些迷糊,好在陈在方能够成为仙盟盟主也不光是靠着背后的天衍宗,本身实力也有,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双指翻转指天。 “收!” 随着一身令下,阵法中青光乍起,朝着逃跑的黑影抓去。 黑影速度非常快,而且逃得出其不意,可再快再突然也快不过早有准备,阵中乍起的青光化为绳索,一道有一道落在黑影之上,将其牢牢捆住,然后拽回到地面。 看着光球困住诡异的乌鸦落回到阵中,乌鸦在光球中死命挣扎却翻不出掌心,陈在方松了口气,虽然他有把握,却也担心过程中出现差错,现在尘埃落定才让他彻底安心。 不过,现在还差最后的首尾才算真的结束。 陈在方手上手诀一变,困住乌鸦的光球就漂浮着朝庙内丹炉而去。 “还真就这取出来了啊。” 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吓得陈在方一颤,他看着刘星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尤其是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差点就一口气没上来。 “你的眼睛……。” 刚才还叫得像杀猪一样,这么快就没事了?也不对啊,按道理来说,被这东西寄生之后,寄生的部位就会被吞噬,这傻子的眼睛怎么也不会以是完好无损啊。 刘星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我不造啊,我单纯就以为会很疼……。” 所以刚才那阵杀猪的嘶嚎,介于吓到和表演之间,是纯粹的即兴发挥。 但很显然,陈在方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他退后一步,周围的弟子立刻就围了上来。 “我一直觉得你古怪,难保你就是邪修和那些外来的怪物安插进来的奸细。” 这一出给刘星搞不会了,他看看面前气势汹汹的天衍宗弟子,又回头看看薛白,那清澈愚蠢的眼睛里面还夹杂着一些helpme。 “刘星不是那东西的宿主。” 薛白颇为好奇地看着。 “宿主另有其人。” 难道,张含生没有把临山市三中发生的事情全部上报宗门吗?这就有意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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