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装模作样地斥责领队不近人情抛弃同伴,因为他们都对这个决定从心底感到赞同。 于是乎,这个队伍在失去了一名队员之后,仅仅稍作休息后,便马不停蹄地逃走了。 哨箭的能力是记录下空间坐标,等到需要的时候可以将标记好的目标送回到事先记录下的坐标位置,又或者传送到自己身边。 所以,现在队伍所在的位置便是哨箭进入秘境时所处的位置,不远处就是秘境的边界,只需要穿过边界,就能离开秘境,然后通过传送门返回自己的世界。 虽然穿过传送门就相当于放弃任务,得不到任何奖励,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只要保住自己,任务奖励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然而,预想好的撤退失败了。 当几人来到秘境边界之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秘境,本来出入自由的秘境边界此时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隔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过。 “这是怎么回事?” 拿枪的女人慌张了起来。 再一次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小队成为了惊弓之鸟。 领队二话不说便举起手里的斧头朝着空气墙劈砍过去,然而即便是这柄据说砍下过邪神头颅的神兵利器,也无法撼动这堵看不见的墙。 以至于领队都在疑惑是不是这个秘境有什么问题,让神兵利器变成了普通的斧头,才会这样在一个不起眼的任务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势。 但这终归只是幻想,从斧头里穿出来的力量,让领队明白,并不是斧头失去了力量,而是单纯地,这堵看不见的墙比斧头更加强大。 这下,恐慌的情绪更是浓郁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阵风吹草动挑拨了众人的神经,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无尽了武器对准了发出响动的方向。 “别别别……,别动粗,我只是个残废的老骨头。” 一个身影拨开草丛,显露出形状。 那是个用凄惨来形容都有些过分美化的老人,老人的身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之后又丢在太阳底下暴晒,任由其被时间侵蚀而成的干尸,缺斤少两的身体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惹人反胃。 老人失去了双腿,小腿骨暴露在外,因此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只能趴在一头背身双翅的怪物身上,任由其驮着作为双腿的代替。 领队的双眼从老人身上移到了代步的怪物身上,他认识这种罕见的插翅恶犬,这种常被用于镇守宅邸或是墓地的人造怪物。 “你是什么人?” 操控灰猫的男人拉开了风衣,露出挂在风衣内的瓶子,瓶子里面是如同有生命一般翻腾嬉闹的灰尘。 “我,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鬼地方的老不死,不是你们的敌人……。” 老人朝小队成员展示了他那双残破的腿,缺肉的脸上露出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友善的笑容。 “你看我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能伤害你们的吗?” 虽然老人卖力地展示自己的无能和无辜,但选召者们没一个人相信。 他们也不是什么刚接触乐园游戏的菜鸟了,明白所有不清不楚的异常,都极有可能是危险。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发起攻击,单纯是出于谨慎。 “哼。” 带着笑意的哼声在紧张的气氛里极为突兀,众人看向声音的源头,就看见领队大摇大摆地走离队伍,脸上带着阴冷笑意看着老人。 “老不死?有的时候老而不死才是最可怕的,我说的对吗?巫师……或者该称你为‘皮克曼牧师’?” 老人……皮克曼牧师,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起来。 “那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真让人怀念啊。” 并没有否认,老人的坦诚让一众选召者汗毛倒立,那种亲眼见证了渎神秽物的感觉让还有着正常理性的他们从生理上感觉到不适。 “那是当然,即使过了千年,触犯禁忌的名字也还是刻在耻辱柱上不曾抹去。” 眼前这个没有人样的老巫师,和他所作下的渎神孽障,至今依旧为所有人唾骂。 但是对于选召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没有信仰,有着灵活的是非观,即使是要和这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怨刹恶畜联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甚至于,在见到这老巫师之后,领队反而松了口气。 老人身上的惨状,让他能够确定,这老巫师和那些被诅咒的镇民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受尽了折磨的老家伙恐怕比自己这些选召者更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秘境。 至于把这么一个东西放出牢笼会造成怎么样的危害,领队根本不在乎。 所以领队单刀直入,向老巫师说起了现在的情况。 “秘境被封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和你们相遇,现在的重点是……。” 老巫师用指骨磨蹭着下巴上的裤肉。 “你的意思是,小镇里来了一群和你们一样有着特殊能力的外来者?” 老人脸上剩下的肉称不上是表情,因此领队男人无法从表情上判断出老人所想,但这么一个失去了大部分肉身的老东西,即使知晓乐园游戏和选召者,又能怎么样呢? 仅仅只靠那些被当做驮兽来使用的石像鬼,完全无法威胁到这些老练的选召者。 老人沉吟了一会,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沉默的消息。 “恐怕我们还得回到小镇去一趟。” 他完全不顾这些选召者的沉默,继续说到。 “小镇是被神母的力量隔绝开来的,想要打破这个空间和外界之间的隔阂,只有破坏神母的力量来源这么一个办法。” 然后,老人给他们讲了小教堂和神母雕像的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本来因为不想和本土选召者交手才想要放弃任务,可想要逃离秘境却又不得不重返小镇,那样一来势必会和那两个本土选召者再次相遇。 即使多了这么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老巫师,也无法让人感到多几分胜算。 一群人都陷入了纠结的怪圈中。 除了一个人。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哨箭的身影消失了。 比起这种和送死无异的自杀行为,比起和这个干尸一样的可疑老鬼合作,拥有特殊能力的哨箭有着更好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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