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貌似其他世界乐园游戏玩家的家伙,在看到薛白和镇民一起过来,先是微微愣神,然后就有人开始吹口哨。 不得不说,不管哪个世界耍起流氓来都大同小异。 粗鲁男人将手里的酒桶抛给同伴,半人高比腰粗的酒桶在他手里就像是个苹果一样举重若轻。 男人的同伴接住酒桶,而男人自己则是朝着薛白走了过来,在薛白面前站定。 “你就是这边这个世界的选召者?” 和身材纤细的薛白比起来,男人身高超过两米,身上穿着皮质的大衣和颇有哥特风格的套衣和长裤长靴,脑袋上耷拉着一个猎人皮帽,嘴上蒙着围巾。 讲究的穿着,却因为身材而显得如同狗熊一般粗鲁野蛮。 “选召者?” 薛白大概明白,这大概就是这些异世界人对玩家的称呼,但还是想要套出更多情报。 男人却根本不理会薛白的搭茬,他打量着薛白,以及薛白身后的王九九,最后是镇民。 尤其是镇民,男人看向镇民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些算计和贪婪,这眼神里透露出来,这些异世界玩家明白秘境的价值,或者说是这些镇民的价值。 男人在观察薛白,薛白也在观察这个男人,比如说男人身上的打扮,不仅仅像是十八九世纪的欧洲风格,也和镇上居民十分相似。 又比如说,男人腰间那把眼熟的手枪,以及战术匕首。 薛白眼神微闪,视线从手枪和匕首上移开。 “我们进来的时候和同伴失散了,你们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克服这个问题吗?” 面对薛白的提问,男人并未回答。 “啧啧。” 嘴里发出咋舌的声音,男人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朝着他的同伴走去。 “真是倒霉,竟然要和本地的垃圾做队友。” 男人一边咒骂一边往会走,接住队友抛回来的酒桶,扯下围巾举起酒桶来便向着嘴里灌。 薛白不太喜欢这种人,别的不说,这种浇花一样的喝酒方法就听让人难受的,你要是喝不了就别硬来,坐小孩那桌去也没人笑话你。 男人糟蹋了一整桶酒之后,似乎觉得豪迈劲上来了,用力将酒桶摔在地上,仰天大笑两声,然后才转身,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薛白。 “不知道系统到底是怎么选中你们这些废物的,什么都不知道,弱小又无能,只知道像个虫子一样打转。” 男人身后的同伴发出嘲笑的声音,捧哏的时机恰到好处。 薛白数着对面的人头。两个女人,四个男人,都穿着和粗鲁男人相似的衣装,看起来这就是他们的正规装备了。 “你们恐怕连这里是什么地方,有着什么样的力量都不清楚吧?”m.biqubao.com 薛白点了点头。 “确实不知道,你要告诉我吗?” 听到这话,薛白身后的镇民比起男人更先做出反应。 不知道是谁首先动起来的,有了一个人之后,其余人也跟着一起朝着镇子里面逃去。 男人看着逃走的镇民,笑声淡了几分,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反而饶有兴致地回答薛白的问题。 “这里啊,可是我们世界的传说啊。” 似乎是没有料到男人真会回答,他身后的同伴顿时没了笑声。 “你和这小娘们说这些干嘛?” 男人对同伴的抱怨视而不见,只是低声地笑着。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你看我们都已经打算杀死对方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说些废话互相试探。” 他将腰上的手枪拔出来,往前面随手一丢。 “外面按些人是你的同伴吧?你也是挺让人恶心的啊,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那些没有力量的反人忽悠来给你卖命的?” 那是一把设计独特的手枪,是在第一次正式任务时,杜晓教给薛白的型号,是薛白唯一练习过学会了使用的型号。 “卖命,没错,卖命。他们就像是活够了一样,没有脑子地朝我们发起攻击,然后被我们,被我们这些高贵的选召者,赐予了他们永远的宁静。” “噗。” 意料之外的笑声打断了男人的话,他有些吃惊地看着薛白,有些没能够理解自己的话里到底哪个部分可笑,这时候难道不该群情激奋吗? 然而这两个年轻女人,一个笑了起来,另一个满脸蠢样,似乎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薛白低着头捂着嘴,朝男人摆了摆手。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个熊样,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一时间没忍住。” 笑了一会,薛白直起身子,眼神扫过丢在地上的手枪。 “为什么杀了他们?” 没有任何男人所期待的情绪,薛白只是平静地……嘴角带笑地问。 “他们应该不会先向你们发起攻击才对,对于你们来说,他们并不是……选召者,既没有威胁也没有价值。” 调查局战斗人员的装备在这个世界算是精良,但对于玩家手里这些堪称神器的道具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没有威胁,更没有杀人夺宝的必要。 男人似乎还没有从意外中回过神,只是皱着眉沉声答道。 “哪来什么理由,见到便杀了。” 这个回答让薛白叹了口气,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出于利益,也没有任何基于理性的判断,仅仅只是如同动物那般放任本性肆虐。 “所以才说,异世界人啊。” 因为失去了原有的束缚,所以才能在其他世界肆意妄为。 薛白觉得自己的理智值一定已经降到某种程度了,搞不好比王九九还要低,因为他在听到外面部队遭遇不幸时,并没有感受到悲伤或是愤怒,仅仅只是遗憾。 不过问题不大,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没那么容易产生感情,更何况比起感情用事,尽到责任才更重要。 就比如现在,薛白需要为死去的调查局人员负起责任。 “很遗憾我们的想法出现了分歧。” 他摊开手,脸上是温柔的笑。 “不过请放心,我们不是野蛮人,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只是友好礼貌地邀请各位和我们一起进行一些基于人道主义的研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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