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握着登山绳的正中间,左边是李可唐右边是王九九,其余四人分别站在两端。 准备好了之后,薛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着秒表,等到时间正好跳转到二十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对其他人喊了一句。 “进。” 一行七人就以这么个阵型走进了秘境中。 穿过秘境边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那感觉就像是你非常自然地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色就已经转换成陌生的环境。 没什么兴致细细感受自己的第一次秘境之旅,薛白首先是查看了登山绳两端,不出所料绳子已经断开,两侧的李可唐和王九九不知所踪。 武断了。 看来这个秘境是有什么办法分辨出一个个的‘人’,否则不应该能够如此精准地把众人分开,这算不算是异世界版本的人脸识别? 这样一来薛白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尝试手拉手进入秘境,届时秘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把众人分开呢? 是传送一样直接消失,还是物理性质地强行拽开,或者干脆像是绳子一样,从连接处一刀两断? 还挺让人好奇的。 不再想这些已经过去了的,薛白抬头看了看环境。 明明进来之前,已经是接近午夜零时,环境里却是艳阳高照,看太阳的高度,大概是正午左右。 “时间是错乱的吗?还是说现在看见的环境全都是幻觉?” 并非不可能,如果是人为能够控制的幻觉,那么躲在幻觉背后配合着幻觉打伤马维杀死乐园游戏玩家也不是难事。 至少薛白就在电影里看到过有人被这么爆揍了一顿,对吧,彼得-帕克。 薛白掏出手机,再一次确认时间,这么一会的走神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依旧是二十三点二十五分。 说明从进入幻境,众人分开,到场景改变,并没有出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意识,也没有经过了时间而不自知。 除非是手机的时间和自己一起被暂停了。 不等薛白缕清关系,就听到巨型帝王一阵狂吠,而狂吠的目标则是……傩神? 同伴内讧?调查局3内战?当然不是。 别说内讧了,巨型帝王出生快两个月,就从没有见过傩神的样子,神明大人就像个极端的社恐,不管在哪都是小透明,那么喜欢巨型帝王也不在狗子面前露脸。 恐怕傻狗到现在还以为是绳子自己在带它散步。 “所以,现在是你俩渗人肺腑的首次见面?” 可到底为什么?傩神没有主动现身的理由,那么就是这个秘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是李可唐她们第一次探索秘境所没有掌握的新情报。 莫名地,薛白想到了傩神的一个特性,那就是只要处于傩神身体的阻隔下,就连太阳光都会变得莫名苍白和阴沉,就像是那具常人眼所不能见的身躯能够吸收阳光的某些特性一样。 不知道和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关联。 薛白不怎么会安慰人,更不懂得安慰狗,所以他干脆就把巨型帝王踢到了树荫下,想要研究一下傩神现在的状态,就看见神明大人用满是反抗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 不就是踢了傻狗一脚吗?傻狗自己还在树荫底下傻乐呢,怎么你先生气了?是胆肥了还是谁给了你勇气,什么时候那么有反抗精神了?你也要学爱酱像压政者发起叛逆吗? 不论神明大人是怎么想的,总之比起薛白,那玩意选择站在傻狗那一边。 就在傩神走进巨型帝王所在的树荫时,异况再起。 只看见傩神踏入树荫那一瞬间,傻狗突然原地蹦起,八只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大大睁开,就连还未睁开的第九只眼睛都颤颤巍巍地差一点开眼。 薛白挑了挑眉,没有轻举妄动,接着往下看。 巨型帝王吓了一跳之后,就好奇地围着傩神转圈圈,期间时不时会从傩神处于树荫中的身体中穿行而过。 这是,处于阳光下,不可视就会解除,避免阳光直射就不会受到影响? 薛白下意识地朝天上那颗不合时宜的太阳看了过去,差点被强光晃瞎狗眼,赶紧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不过能确定那颗太阳有问题是件好事,只要避开了阳光,傩神依旧是那个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最佳刺客。 又反复确认了几次,确认了傩神的不可视确实会被阳光所影响,因为每次巨型帝王都像是只有短暂记忆的鸟和鱼一样,会被同样的手法吓到。 一开始傩神还挺不情愿,可多来几次之后似乎是找到了乐趣,开始变得积极起来。 没办法,谁会不喜欢逗傻狗呢? 就像是短视频里经常有人拍的那种,撤一条床单在挡住狗子的视线,然后虚晃两招城际闪人,那些狗子和巨型帝王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那写满整张狗脸的‘你怎么办到的?好神奇哦’。 等到玩够,薛白终于是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带着傩神和巨型帝王开始探索这个秘境。 巨型帝王依旧躲在薛白的影子里,傩神的不可视变得有条件之后麻烦了许多,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薛白只能理着有树荫的地方前进。 该说不说,薛白其实也并未觉得傩神碍事添麻烦,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他想起了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如果不走在影子里,就会被太阳晒死,如果踩到砖块的边缘就会被切断脚掌,如果踩到线以外的地方就会掉下去。 这样无聊又莫名其妙的小游戏基本贯穿了他整个童年,那时候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脑,只有这些全世界小孩都会无师自通的幼稚游戏。 当然了,还有全世界小孩都同样的手欠,总是容不下亮着的路灯,和空房子里完整的玻璃,就算只能听个响,对小孩子来说也是难得的刺激玩法。 回想着有趣的童年,薛白哼哼着早已经忘记出处的调子,行走于树荫之中。 直至遇到那个异样的扭曲怪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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