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就像是给惨白色的蛆虫接上了五官退化的婴儿脑袋,全身上下都是婴儿那种还未长开的褶皱皮肤,肥胖的长条身体上却有着虫子一样的肉节,从胸口到腹部生长着许多胖胖的短小手臂。 它蠕动着从撕裂的空间缝隙间蠕动着挤了出来,像是一滩烂肉一样摔到地上,那应该摔挺疼的吧,因为薛白发现它哭得更卖力了。 婴儿的哭声本就刺耳,更不用说被怪物以非人的发声器官嚎叫出来,那噪音是真的惊天动地。 “哇呀呀呀我的脑袋啊啊啊啊!!” 刘星发出凄惨的叫声倒在地上,痛苦地在地上蜷缩起身子翻滚,试图减轻疼痛感。 不只是刘星,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刘星最能嚎而已。 现在能站着的只剩下薛白和傩神。 有了之前的经验,薛白立刻就明白这是他们身体里的灵力流失速度加快造成的,至于说流失的灵力到哪去了……只要看一眼怪婴正在逐渐成长的身体就能明白。 不止如此,就连周围的建筑物和地面,都开始出现风化一样的侵蚀痕迹,这让薛白意识到这怪物不仅仅是在吸收灵力,而是在吞食附近的一切物质来促进自身的成长,只不过是因为李可唐她们有灵力来抵抗着怪物的吸收,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形。 在这危急关头,薛白却走神了。 这怪物的成长非常像是将物质转化为灵力,如果真像薛白想的这样,那么是不是可以一举解决调查局对于灵力方面的研究瓶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怪物的价值可就远超估量了。 ‘薛白!现场发生什么事了?无人机坠毁了!’ 陆千山的呼声让薛白回过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上正在下坠的无人机,寻思着到底记录下多少有用的情报,然后才终于把目光放到了现场上,回想起自己自己现在该干点什么才对。 虽然召唤仪式已经完成了,这怪物也一副天灾的气质,但应该还不晚吧?现实果然还是没法像小说那样每次都能正好赶在关键时刻阻止反派的阴谋,或者刚好能克制反派,薛白没有那种待遇,就只能来硬的……让傩神来。 “傩神,现在就只能靠你了,难得有出场戏份,再不好好表现就要被忘记了。” 怪婴还在地上哭闹打滚,不得不说确实是很符合它这个年纪的行为逻辑,毕竟婴儿嘛,哭哭闹闹吃吃喝喝好好长大就是他们的工作。遗憾的是薛白可不是什么会体量人的成熟社会人,人类的婴儿还会出于对幼崽的爱护忍一忍,怪物的婴儿,那就好办了。 “让它那可爱的小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不知道傩神听没听懂薛白在说什么,祂只会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嫌弃都什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这人还在这废话连篇耽误时间,也就是吃了不会说话的亏,神明大人只能便着薛白的指示上前了。 和调查局众人不同的是,怪人们此刻虽然浑身枯槁,身体里组合不成完整形状的骨骼让他们看起来像是风干的人形冬虫夏草,可那腐朽的嘴巴却还是能发出异常虔诚的呼喊声。 “天使!天使降临了!!神明的使者会给我们带来胜利,将祂的仁慈遍洒大地!!” 真是呱噪。 傩神朝着这些已经没用的东西挥了挥手,让他们在他们的神明之前先一步遍洒大地。 接下来就是这个‘天使’了。 “竟然管这玩意叫天使,你们的神也真是不懂啊,没有前凸后翘和大长腿,怎么让人信你的教?” 可惜的是能听懂人话的怪人们满地都是,而这天使明显听不懂薛白在说什么。 “送咱们白嫩的小天使一程吧。” 说着,傩神便举起了手。 “薛、薛白!” 李可唐的喊声打断了薛白接下来的动作,他不解地朝李可唐看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瘫倒在地上的李可唐,看向了胡方宇,这个本该是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高中生。 只见普通高中生正捂着脑袋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滚。 这就耐人寻味了,这个本该只是不小心拍到视频而被卷入事件中的高中生,身上不该存在灵力才对,或者说如果他因为某些事情不小心变异了,那李可唐应该会发现才对。 这不是明显有鬼嘛。 薛白看了一眼李可唐和王九九的状况,确定她们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便果断地调转了目标。 傩神迅速转身,朝着普通高中生扑了过去,眼看那恐怖的手掌就要抓住并捏碎这个凡人,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傩神的手被弹了回来。 “哈,这还真是,经典的反转。” 薛白兴致不错,向前走了一步,躲开了楼上落下来的碎石,眼睛则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胡方宇,舍不得挪开。 胡方宇,这个普通高中生,此时正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黑色的触手从他左眼眼眶中探出,在空气中扭动着一点点往外钻。 那只左眼被触手包围着,就如同不再属于这个半大孩子一样自顾自地转动着,以一种茫然和警戒的神色打量着周围,然后,在那人类的眼睑底下,一副黑色的眼睑朝着薛白眨了眨。紧接着被皮肤下钻出来的鸟喙吞下。 鸟喙吞下眼球之后,开始剧烈地挣扎,胡方宇被拖拽着飘离地面,失重感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拼命地想要用脚触碰到地面,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那像是乌鸦一样的东西从胡方宇的左眼中钻了出来,先是脖子然后是翅膀,最后是触手扭曲在一起组成的下半身。 寄生虫彻底获得了自由,失去了作用的宿主便像是被抛弃的垃圾一样甩到了一边。 薛白的注意力一直在乌鸦身上,胡方宇从空中摔下也没能分得他半分关注,而是李可唐强忍着剧痛扑身接住了胡方宇。 “这乌鸦。” 这乌鸦薛白见过,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和何倩一起在指挥中心观看了胡方宇的全部视频,这只乌鸦就在视频里短暂地出现过,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因为黑暗的环境和角度问题才让一只乌鸦拥有了让人憎恶的形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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