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很混乱,甚至于她而言有点光怪陆离。 周围全都是医生在左右忙碌,不停奔走,各式各样的仪器在房间内不断发出警报声、鸣叫声,还有运作声,人们跑动的声音等等…… 甚至,她还能听见时渊穆铿锵有力得心跳声。 明昭刚刚从梦中惊醒,所有得信息都疯狂涌入脑海,一时间竟让她难以判断虚实,更是不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时渊穆用温热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怪异混乱的一切,终于好像有人捏住了线的一头,骤然梳理了个清楚。 明昭吸了口气,目光赶忙停留在那张洁白的病床上。 病床上的梅姨看起来很痛苦,眉心紧皱,表情扭曲,身体也在不断挣扎着,好像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 她张大了嘴,不知道是想要呼吸,还是想要说话。 她伸出手想要朝上,不知道是仪器让她不适,还是哪里不舒服想伸手碰触。但最终,她的动作都被医疗器械们限制了发挥。 “昭昭……你……母亲……为了救……” “我的……使命……” 明昭在嘈杂的声音中,听见梅姨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某种梦境的呓语,并不清晰。 她的心跳却一下子开始疯狂加速,猛然抬起头,从时渊穆的身上跳了下来。m.biqubao.com 她将耳朵靠近梅姨,想听清她口中的话。 与此同时,时渊穆也立即吩咐周围安静下来。 人声安静了,但大家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仪器虽然不再鸣叫,但运作的声音仍然不停歇地转入她的耳膜。 “昭昭……我必须活着……” 明昭听清了这句,微微一怔,“梅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答案似乎是否认的。 梅姨又接着用力呢喃:“保护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使命。” 使命? 保护? 明昭有些不理解,抿了抿唇,只能等待梅姨继续说下去。 “等她十八岁,我要告诉她……务必将一切告诉她……” 告诉……她? 她是谁? 是指自己吗? “告诉谁?”明昭轻声接话。 梅姨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竟然回答道:“我要告诉明昭,将一切……” “啊……昭昭……” 此时人称似乎又变了,似乎是在对明昭说话了。 明昭知道此刻梅姨或许思绪混乱,只能尽可能听清楚她的话,想着以后再慢慢分析。 “昭昭,你和你妈妈,长得真的……太……太像了。” 她和妈妈长得像? 明昭听见这话,忍不住皱了下眉。 毕竟她和周月长得并不相像,而且是身边任谁看了,都要摇摇头说一句“半点也不像妈妈”的地步。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双胞胎,可明以晴却和周月很像。 大家也只能解释为是异卵双胎,长得不像倒也正常。 只是为何梅姨要这样说? “……保护你……是我唯一的使命……我一定要告诉你……” 梅姨又开始重复前面的话。 明昭在旁等待片刻,就在以为可能不会有其他信息的时候,她却忽然听见梅姨又开口了。 “昭昭,你的父母……” “昭昭……” “你父母……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他们没有……抛弃过你……” “你知道……吗?” “为了救下你……你的每一个家人,都……” 明昭的心跳骤然加快,她隐约觉得心头有什么怪异又熟悉的东西,飞速划过,可一时间却又无法捕捉。 梅姨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父母很爱她? 明泰安和周月吗?这话谁听了不觉得好笑? 明昭完全不相信,梅姨会这样想。就算是安慰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梅姨也绝对不可能再说出这样天真的话了。 而且,为了救她? 明泰安和周月从未救过自己,明以晴更不可能。 这一切都对不上号。 可梅姨口口声声喊的,却明明是自己的名字。 明昭万分不解,手心微微收紧,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手的汗。 她抿了抿唇,又轻声开口:“我的家人……怎么了?” 又是片刻混乱的沉默,紧接着梅姨身体又微微挣扎起来,然后皱着眉十分用力地扯断了好几根线,终于伸手捂上自己的头部。 她大概是头疼。 不等明昭说话,时渊穆就已经让人去调整梅姨身边的仪器。 然后,才听见她再次出声。 “你的家人为了救你……心口处……疤痕……” 她的话语太模糊了,明昭只听清楚这些,中间似乎还有其他内容,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了。 这一句话说完,梅姨像是彻底没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皱眉,似乎是重新陷入了梦境,沉沉的梦境。 明昭愣了下,看似毫无动作站在原地,脑袋里却像是风暴一般快速运转着。 梅姨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录像一般在脑海里不断重演播放,字字句句清晰得像是印刻在了那里。 又等了许久,一直到梅姨的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无误,她也依然没有再醒来说话,明昭这才被时渊穆牵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静,病房内也安静下来。 房内有监控,时渊穆直到她的话有不少信息,于是让人封锁起来,并将那部分内容发到了明昭的手机里。 她于是低头重新看了好几遍。 大概就是那些话了,很多字眼即便重放,也依然听不清楚。 “关于疤痕,我去帮你确认。”时渊穆开口。 这句话是最好查证的,毕竟明家人都在那里,随时都能扒开衣服找疤痕。 更何况,这疤痕的位置都已经说了,那更是好找。 明昭点了点头,杏眸里的色彩忽明忽暗。 她隐约知道,周月和明泰安是没有疤痕的,但既然梅姨说了,安全起见还是查一查进行确认。 而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是否认的。 那就说明,梅姨对自己的身世上,或许知道一些其他的秘密。 抛弃……她说自己的家人没有抛弃过自己…… 家人? 她没有过家人。 明昭的脑海里电光闪过,竟莫名联系到从前的自己。 那个被遗弃在山下,被师父捡回来的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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