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这昏迷着,眨眼就是一周过去。 时渊穆将新研制的药物全部用上,却也依旧无法唤醒她的神志,只能尽可能将她的身体机能维持在正常的范围内。 等了这些日子,明昭是彻底等不住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看向一旁的时渊穆。 男人看着这一切,却仍是摇了摇头,“我和黑医通过话了,他那边研究也陷入了瓶颈,现在缺乏一部分很重要的核心资料。” 这和他们重新开启一个实验不一样,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前人的研究成果,得不到全部资料就很难判断。 当然,到了目前这个阶段,他们也完全有能力进行一些自己猜测范围内的实验,但那样又会涉及到进一步的实验成果监测,要结果完全一致或者大体一致,才有可能拿来和梅姨的状况对照。 可这一切,太费时间了。 要知道,一个科学家一生很可能只能设计一个特别大的课题,然后用毕生的时间来完成和实现,投入数十年计的生命时长。 至少从他们开始到这一次梅姨的昏迷,时间还太短太短了,他们还没能找出太具体的方向。 “好,我知道了。”明昭听完时渊穆的叙述,微微点了点头。 她敛起眼神里的一丝异样,垂眸拿起自己的双肩书包,平静道:“至少目前来看,她并没有生命危险,是吗?” “是。”时渊穆肯定地点头,“她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以目前他们掌握的科技和药物,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那么吊着她的性命至少是没有问题的。 但长久昏迷的状态很可能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就算身体还健在,又有什么用呢? 明昭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再去科学院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者是进展。”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几乎没什么波澜。 时渊穆凝神在她那张洁白如玉的小脸上,眸光凝了凝,“好,记得睡觉。” 她的肤色很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好不容易被他养出来的几分气血,如今又都消失了个干净。 她漂亮的眼睛失去了一些光彩,眼下是一层薄薄的青灰色,眼球里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时渊穆总是不想她太累,毕竟这姑娘的前头将近二十年的光阴,都过得太辛苦了。所以,他但凡有点办法,都尽可能想让她更轻松些,更像个普通的,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但世事无常…… 明昭迈步走出了屋子,步伐微微有些发沉。 她驱车去了帝国科学院,可进去之后,又很快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小小破坏了一下一处防护网,而后人轻身一跃,如同灵巧的兔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跳了出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她才重新翻墙回到了科学院。 即便帝国科学院的防护网已经请了网络安全专家,反反复复升级了无数次,但在明昭手底下却还是仿佛空无一物。 帝国科学院内,早就听闻明昭来了的司徒明清左等右等,愣是没等来人。 片刻也忍不住有些奇怪了,“怎么回事,不是说人进来了?她是和人叙旧去了吗?” 明昭好几日没来,司徒明清手里的项目也有些停滞,正等着她一起探讨,所以心急了一些。 手底下的助手连忙去问,但都说见了她进来,却都没见她究竟去了哪里。 “去找找。”司徒明清吩咐了声,然后才扭头快步走进了实验室。 她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但她有些急切想要证实。而证实这件事情,会需要到明昭的协助。 司徒明清不是个心急的人,但今天等不着明昭,她是确实有些急了。biqubao.com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明昭才进了实验室。 司徒明清见她衣服上粘了写泥土,目光定了定,接着又吸了口气。 她身上似乎有些阴冷潮湿的味道。——像是地下室的味道。 司徒明清愣了下,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但还是没开口询问,只是说道:“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你现在有空聊聊么?” 明昭点点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你说。” 屋内冷气开得很足,让皮质的椅子显得有点冰。明昭挪了挪身子,却并没有多在意这种小问题。 司徒明清已经快速开了口:“我这边有个线人,给我提供了一份资料,据说是当年那些参与实验的人员名单。” 明昭眸光微动,顿时抬起头定定看向她。 这份资料,也是他们如今手头没有的。 只是,司徒明清是怎么突然得到的?又为何立即拿来给她? 唔,当然这资料也可能是她压箱底的东西,觉得时机到了,这才拿了出来。 “名单?齐么?”明昭快速问道。 司徒明清知道明昭对此肯定感兴趣,也不卖关子,直接点头,“对方很肯定,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员全部记录在册,是原册,不会有错。” 明昭点头,心里想到,或许这里面便能看见梅姨的资料了。 梅姨曾经的样子,曾经的经历,或许都会记录在里边。 司徒明清知道明昭在想什么,当即便拿了钥匙,又是密码又是锁的验证了几轮,才将抽屉中封存起来的资料取了出来,递给明昭。 “这便是了。”司徒明清顿了顿,“或许你能在里面找到关于梅姨的实验记录,如此自然是最好的,或许能对我们现在的研究有所帮助。” 明昭点点头,已经快速快速拆开了保护膜,翻开里边的册子。 册子应该是复印本,纸张并不算很老旧。 里面内容很多,全都是一个一个经历了实验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年轻有年长。但一样的是,他们都是走投无路,自愿来参与实验的。 本子上一个个的字,却匆匆记录了他们并不丰富的一生。 名字,年龄,性别,来自哪里,自小的经历,身体情况,还有基因序列等等……非常详细。 这个本子里记载的东西,包括他们人生的起点,以及……终点。 此时,所有人名,所有经历,都像是简简单单的实验品,陈列在此,供后人观摩研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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