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第一个打破沉默,不知是不是因为淋了雨有些着凉,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微颤抖:“我记得,尚可曾经说过,在东北的大清龙脉里,那个守墓人提到过,后面几座大殿,是绝对不允许被闯入的。” 这段经历其实不算久远,但程相儒他们仔细回忆,却感觉好似过了很久很久,甚至有些陌生。 毕竟,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经历的实在太多了! 冷萤终于想起了那时的一些细节:“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一直没太留意,都快忘了。” 程志风扭头问程相儒:“什么情况?” “我想想啊……”程相儒边回忆边道:“当时我们把那个守墓人给制伏了,他说我们可以随意取前几座大殿里的东西,但绝对不可以去后几座大殿,说那里面都封印着非常恐怖的东西,是绝对不可以放出来的。” 冷萤手托下巴微微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危言耸听,故意编了个谎话来吓唬我们,而我们又没想要带走什么东西,当时都没太在意。现在回头去看,我感觉那个守墓人说的还真不一定就是谎话。” 李教授道:“我有一个猜想!这十二金剑和环形玉,不是开启通往古神世界之门的钥匙吗?你们说会不会那扇门并没有关严,一直都还有一些古神的意志从里面泄露出来,对咱们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造成了污染?” 如果李教授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环形玉并非是他们一直以为的封印物,而是污染物。 随着污染物越来越多,即使那扇门没有打开,古神的世界仍会对当前世界造成影响,并且影响会越来越大。 这是何等恐怖的事啊!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程志风将手中把玩的一块石头随手丢飞,站起身,看向那片随天色渐渐明亮而逐渐清晰的山村:“走,去村里躲躲雨,再化个缘,休息调整一下!” 他们在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保证行踪越隐蔽越好,不宜暴露。 程志风做出“进村”这个决定,非常冒险。 但在场的无一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程志风并非是真的要去休息调整,而是要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对他们非常重要的答案。 几人离开坟地,湿漉漉地在湿滑的山林中穿行,最终来到程相儒昨晚到过的那个村子。 村子看起来很大,目测有四五十户,但谁也说不出原因,他们只是刚到村口,就都觉得这村子从里向外透着一股腐朽发烂的死亡气息,没有一丁点生机活力。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也或许是因为下着雨,村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零星星的鸡鸣狗吠。 程志风找了一户看起来房子和院子都相对较大的人家,抬手拍响门扉,院子内立刻响起一连串狗叫声,吵得人心发慌。 过了好一会,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棉裤的老头,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门内,并毫无防范地直接就将门给打开了。 待看到外面站了这么多陌生面孔,那老头吓了一跳,语气和表情都透着警备和紧张:“你们找谁?” 程志风一脸善意地笑呵呵道:“老伯,我们是地质勘探队的,昨晚出行动,在山里没来得及出去。你们这附近有没有旅馆?我们都湿透了,想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老头将信将疑,摆手就要关门:“没有没有,我们这里几年见不到一个外人,怎么会有旅馆呢?” 程志风忙抬手挡住了门:“老伯,那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借你家烤个火,等雨停了就走。我们可以给钱。” 老头刚想拒绝,却见冷萤上前一步,嘟着嘴一脸可怜地哀求:“老爷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就烤个火。你看这么大的雨,我们再这么下去,肯定都要大病一场的。” 李教授也走上前道:“老哥哥啊,帮帮忙吧,你看我们这样子,可不是坏人啊!” 老头内心纠结,犹豫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要关门的手:“那你们进来吧。” 老人家的院子虽然很大,但却很空旷,两边的柴房破破烂烂的像危房,甚至有的窗户破洞透风,几件常见的农具靠墙摆着,还算整齐。 两条大黄狗见有生人出现,疯狂吠叫着冲了出来,但不敢靠近。 程志风悄悄冲廖深使了个眼色,廖深趁那瘸腿老头不注意,偷偷将一枚绿色团子捏成两块,丢给了那两条黄狗。 那两条黄狗被美妙的味道吸引,试探着凑近嗅了嗅,然后抢食起来。 吃过绿色团子之后,两条狗立刻乖巧地停止了吠叫,摇晃着尾巴装可怜,渴望再得到施舍。 没人再去理会那两条黄狗,陆续钻入冒着热气的门内。 瘸腿老人的房子里也非常简陋,一进门就能看到满是油污的灶台,两口大锅架在灶台上,一个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煮着稀粥,另一个冰凉凉地被盖板遮住锅口。 一个小炉子上放着喷出白色蒸汽的水壶,里面的水不知被烧开了多久,一下下拱起壶盖。 “老伯,你就一个人住啊?”程志风一边观察左右,一边笑呵呵地随口问道。 瘸腿老头没说话,打开“吱嘎”响的橱柜,端出一个破碗,想要盛粥,但他一手拄着拐,行动非常不方便。 冷萤乖巧地上前:“爷爷,我来帮你吧。” 瘸腿老头没有反对,将碗递给冷萤,待冷萤盛完热粥,招呼着开门进了里屋。 门一开,一股子很难闻的气味儿便涌了出来,冷萤强忍着那股气味儿,端着粥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一动不动,好像仍在睡着。 老头坐在床边,冲冷萤招了招手,冷萤赶紧将粥递了过去。 老太太似乎被声音吵醒,艰难地翻了个身,“哎呀哎呀”地哼出了声,好像很痛苦。 瘸腿老头舀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俯下身,将粥喂进那老太太嘴里。 这一幕,看得冷萤鼻子发酸:“爷爷,你家儿女呢?” 老头长叹一口气:“能出去都出去了,都不会再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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