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洞外,传来陈尚可嗷嗷的惨叫,但在一阵水花炸响声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黄谨看着表情异常严肃的程志风,他的鬓角和鼻尖也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出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 “确定不等廖深他们过来再开界碑?”黄谨低声询问,像是确认,但更像是在劝说程志风冷静。 程志风微微摇头:“阿儒那孩子的性格你知道,他们到时候要来肯定是一起来,我不太想他跟着冒这个险。” 黄谨紧抿着嘴唇,内心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又问:“要不我喊洪翠进来?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把握的。” 程志风态度非常坚决:“不用了,就咱俩吧,先试试,如果不行咱们再退出来。放心,我再怎么样,也不会鲁莽到连命都不要。” 黄谨抬手抹了一把汗:“那好吧。” 两人来到界碑前,又是一阵刨挖后,将整块界碑挖了出来。 界碑高近两米,宽近一米,表面密布坑洼,并且边缘很不规整,它仅刻字的一面还算平整,背面则圆润且起伏不平,就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宝剑从巨大的山岩上生生切下来的一块,并且没做过进一步的修整。 程志风尝试几次想将这块界碑砸碎,但石质的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竟是没能成功。 于是,两人只能将界碑放倒,分站两边,咬牙吃力地将那界碑一点点挪蹭出盗洞。 安置好那块黝黑泛红的界碑,两人再次回到盗洞内,站在了原来界碑所在之处。 呈现在盗洞尽头的,是开阔的巨大空间,如同远古巨兽的血盆大口,在等待着猎物自己钻进。 黄谨刚要上前一步,却被程志风按住肩头。 “你在后面。”程志风说着,抢着上前一步,来到最前方,戴上醒魂口罩,缓步向里挪蹭脚步,试探着前行。 经过不算陡的斜坡,两人踏上地面,激起的尘土缓缓弥漫,久久不散。 盗洞因为与外界隔绝的年头太久,里面的空气质量非常糟糕,腐朽化泥的植物根茎,以及烂成泥的虫类尸体,散发并积聚成令人作呕的腐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足以令任何普通人闻上一口就头脑发昏。 因为缺少换气这个步骤,越往里面走,空气质量越差,他们暂时不能太深入。 不过程志风也没打算进得太深,他需要探明的,只是界碑后的一小段距离。 凭他的经验,在这界碑之后,应该是那位持剑人布下的杀招,可能是机关陷阱之类,也可能是其它东西,为的就是阻挡外人侵入,或者将侵入者杀死。 界碑是警告,界碑之后是惩罚! 至于程志风和陈尚可提到的“古神诅咒”,完全是他瞎编出来的,他就是想编个由头,想让李教授等闲杂人员别再跟着过来添乱。 下斗是玩命的,不是带队老年观光团,谁也不想带着累赘在身边。 先不谈洞内空气中混杂的毒素,仅氧气含量极低这一点,就让黄谨有些顶不住了,即使戴着醒魂口罩,他仍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正当黄谨犹豫着要不要劝程志风先退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程志风猛地停了下来,正举着手电抬头上望,好一会都没动一下,似被什么东西震撼到了。 他顿感极度不安,也向上望去。待看清上方场景,他顿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一股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两人头顶斜上方,吊挂着十数个黑乎乎的蛹状物体,它们被铁链一圈圈紧紧束缚,却如同鲜活的心脏在一下下微微颤动,好似藏居的恶魔之心,在悄声沉睡着。 “这是什么鬼东西?”黄谨已经尽力压低了声音,却仍担心会将那些东西给吵醒。 程志风抬手挠了挠脸,听说话语气似在故作淡定:“要不要摘一个下来研究研究?” 黄谨嘴角抽了抽:“正经点!” 程志风从上方收回手电光束和目光,蹲下身子开始观察前方地面。 因为隔世太久,地面上积压着厚厚的尘土,掩盖了地面真实的模样,让程志风难以观察到地面的真貌。biqubao.com 他向旁边啐了一口钻进嘴里的尘土,激起更多的烟尘。他站起身,再次举起手电上望。 根据光束的移动可以知道,他的目光应在追寻着铁链的源头,但最终却只能停留在嶙峋的岩壁上,每根铁链竟然都通过一个小圆孔深入在岩壁内,不知最终通向何处。 程志风掏出铁爪钩,把黄谨吓了一跳,急忙伸手阻拦,程志风摆手示意无妨。 出于长久以来建立的绝对信任,黄谨哪怕已经紧张得心跳到了嗓子眼,还是缓缓松开程志风,将手放了下去。 程志风紧锁着眉头,全神贯注地似在岩壁上寻找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有下一步动作。 他让黄谨用手电帮他照亮,他戴上铁爪钩,瞄准一个方向,精准调整了好一会,才按下铁爪钩内的机括。 铁爪钩带着铁链打着转激射而出,竟是在“哗哗”破碎声中,牢牢抓扣在岩侧壁和岩顶壁连接处,避开了那些横七竖八的铁链,但又不算远离。 程志风冲黄谨微微颔首,示意他要开始行动了,随后他回过身,再次按下铁爪钩内部的机括。 下一秒,松垂的铁链瞬间绷紧,程志风整个人都被带着飞了起来。 手电打在他赤着的肌肤上,反射着白亮的光,使他看起来好似一道黑夜中的闪电。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收紧的铁爪钩将他带到了侧岩壁和顶岩壁衔接的上方墙角。 这个位置刚刚好,在很近处,便有一根延伸至侧岩壁内的铁链。 程志风伸着脖子,凑近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后,竟猛地拔出铁爪钩,并在整个人下坠过程中,再次射出铁爪,借着拉力回到了黄谨身边。 “出去说!”程志风的脸色非常难看,落地后便急忙拉着黄谨往外走。 两人回到洞外后,都赶紧摘掉口罩,用力呼吸几大口空气,贪婪地呼吸着那带有水腥味的空气。 “你看到了什么?”调匀呼吸后,黄谨表情郑重地看向程志风。 程志风这一次没有开玩笑,他咬着牙道:“是符链恶尸!” 黄谨似早已猜到这个结果,虽然脸色越发难看,但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果然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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