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可本来想着自己带程志风他们到了地方,接下来只需要看程志风“表演”就好了,毕竟有这样的探穴高手在,他根本就没有表现的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程志风在分针定穴上的造诣,是陈尚可这位半吊子“岭南大师”难比的。 可所有人在这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繁衍古神的启示。 陈尚可这一次获得的启示,不同于程相儒之前获得过的那些启示,不仅一点不抽象,甚至清晰到具体。 繁衍古神那哪是给的启示啊,几乎相当于将答案拍在陈尚可的脸上了。 陈尚可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凝重,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像是在讲鬼故事:“在繁衍古神给的启示中,我穿过山林,沿着一条小溪,嗷嗷一顿飞,进了个山洞,然后又呜呜一顿飘,就进了那座墓……”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志风摆手打断陈尚可的话,好似在询问,但已经半转过身,面朝山下方向。 借着如霜的月光,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穿破层层夜色,他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溪流悄无声息地在缓缓流淌。 陈尚可向山下一指:“我不是质疑你哈,我就是纯粹地建议,在去东坡之前,要不要先下去看看?” 从西坡到东坡,相当于是要绕半座山,路不好走,距离又远,非常消耗体力,更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程志风微眯着眼,嘴角带笑:“走吧!” 洪翠忙问:“志风,咱们现在争分夺秒,要不兵分两路,我和黄谨去东坡?” 程志风已经向山下走去,一如既往地果断:“不需要,相对堪舆,我更相信古神的启示。”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他猜测,只要陈尚可没将启示转述偏差,那么东坡就算藏有古墓,也极可能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座。 谁说这样好的风水宝地,只能有一座古墓? 他不确定周老板那边趁着下雨这三天做了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他们应该还占有一定先机。可一旦找错了地方,可就错失先机,将变得非常被动了。 既然如此,那便赌一把吧。 虽然陈尚可总是表现得不是很靠谱,但在关键问题上,他至少不会说谎。 四人摸着黑沿着山坡一路向下,摇晃的手电光照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像是照亮一张张干瘪的鬼脸,呜咽的风吟似一群老妪在苦口婆心劝人回家,偶尔惊跑的林兽不知是否遁去暗处不安骚动。 从山坡来到山脚下,耗时比预想中要久,但当陈尚可低声惊呼,说岸边场景与他在启示中见到的高度相似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不知是不是连日大雨的原因,陈尚可口中的溪流,已经成了一条披着粼粼月光游走的小河。 四人逆着河流一路向上,果然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不大,两边没路,也或者是路被淹了。 陈尚可有些犯愁:“这怎么搞?” “游进去!”程志风果断作出决定,话音落时已经在脱衣裤,最后只留一条短裤在身上:“我进去探路,你们在外帮我守着。” 洪翠找出一捆绳子递过去:“志风,你把这个绑腰上。” “好!”程志风将绳子一端牢牢系在腰间,翻出水下探照灯紧紧攥在手里,稍稍做过热身,这才戴上人工鱼鳃呼吸器,“哗啦啦”地淌着水下了河。 河水不深,刚刚没过程志风胸口。 黄谨不放心地上前叮嘱,让程志风务必每过百米左右,拉绳给出信号报平安。 程志风比出“ok”的手势,呼出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里。 这个季节的河水冰凉刺骨,普通人赤身下水,很容易就抽筋,大量的热能消耗,更容易将体能耗尽。 程志风敢这么冒险,完全是依靠他常年炼体得来的强悍体质。 他如一尾灵活的游鱼游进洞内,水下鱼鳃呼吸器向外喷出密集的泡泡。biqubao.com 借着水下探照灯,程志风惊讶地发现,洞内水深竟断层般远超洞外,如果有人不知情地淌水进山洞,只怕一脚踩空就会被呛个措手不及。 洞内水流较缓,形成的阻力相对较小。 程志风越游越快,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用力拉拽三下腰间的绳子,向外传达自己安全的讯息,并尝试升出水面探查洞内是否有路。 大概游出三百多米远,程志风再上升时,终于不再被坚硬的岩石顶头,上方空间竟变得开阔,河水一旁也出现了一条窄路。 到了这里,他腰间系的绳子已经明显不够长了,于是他游上岸,将绳子系在一块石头上,又用力拽了四下绳子,告知外面,他已经上岸。 这条窄路带有坡度,蜿蜒崎岖,但好在没有分叉。 程志风又走了很远一段距离,竟然到达了尽头。 他看着前方嶙峋的山石,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不应该啊! 程志风环顾左右,仔细寻觅了许久,却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繁衍古神的启示是误导?或者他们的解读出现了偏差? 程志风顾不上满地淤泥,直接坐在泥地上,背靠着湿滑的岩壁休息,并陷入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考虑暂时放弃,准备返程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他左肩斜上方,两块石头间,好像有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正常,不似石头天然开裂产生,更像是人为将不够贴合的两块石头叠在一起出现的效果。 程志风精神一振,赶紧站起身,手攀岩石凸起向上爬去,来到两米多高的岩缝处,从下向上将手伸进那缝隙,并用力向外掰。 他使足了力气,掰动了石块。 碎响声中,乱石滚动,许多碎石混杂着腥臭的泥土,如泥石流般滑滚而下,涌入河水中,溅得水花乱飞,惊跑游鱼。 而在水下某处的隐蔽洞穴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岸上,程志风如壁虎般趴在墙上,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个洞口出现,但呈现在他面前的,却依然是乱石和泥土。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令他兴奋的了。 这里到处都是坚硬的山岩,唯独此处是碎石和泥土,就好像,这里曾有过一个洞口,但后来被封堵上了。 因为没有携带工具,他不方便刨挖,只能暂时沿着原路返程,在重新系好绳子后,再次钻入刺骨的河水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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