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沉默了好一阵,竹内义夫才起立转身,露出了一张清瘦矍铄的脸。 “石原君,你觉得呢?” 石原兵太郎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就赶紧深深鞠躬。 “剑圣领悟出的大道,又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一时之间能够想明白的?” 竹内义夫笑着摇了摇头。 “这其实就是《孙子兵法》中所说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你谙熟龙国文化。我就不信你没看过《孙子兵法》。又何必奉承我?” 石原兵太郎昨天还在东洲的酒店里看《孙子兵法》呢,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没再继续奉承。 事实上,昭和剑圣威名之盛,地位之高,也不需要任何吹捧。 稍后,四人来到客厅上席地而坐。 竹内义夫直视着石原兵太郎,开口第一句话就一针见血。 “你这么快就从龙国回来,想必冈村再不斩他们不是遇上了麻烦那么简单吧?” 石原兵太郎缓缓俯下头去,以低沉的语气向他报告。 “确如竹内阁下所说,我们的计划遭遇了重大挫折。” “冈村再不斩不幸殉国,其麾下的柳生但马守,三桥袁一郎等人也全军覆没。”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出奇…… 竹内义夫闻言眉头一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确认是真是假。 中村小次郎更是两眼猛瞪,作势欲起!m.biqubao.com 渡边信因为先一步得知了这个坏消息,所以低着头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竹内义夫才面沉似水地提出了质疑。 “冈村再不斩可是神境大宗师,谁能杀得了他?那位龙国东洲的镇东王吗?” 石原兵太郎摇了摇头,将从永夜商会买来的情报简明扼要地说出。 “镇东王确实插了手,但破坏我们的计划,杀害冈村阁下的元凶却另有其人。” “此人名叫李毅,龙国人,二十多岁,来历不详。” “只知道他在东洲活动,跟镇东王府,以及东洲三大家之一的顾家来往密切。” “其武道修为,至少也是神境大宗师,而且必定在冈村君之上。” 听到最后这句话,竹内义夫的脸色更加阴沉,当即发出了质疑。 “二十多岁的神境大宗师?修为还在冈村再不斩之上?” “石原君,你确定你的情报没有错?” 石原兵太郎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立马拿出了手机。 “不会错,那个李毅不但是神境大宗师,甚至有可能是神境中期以上。” “因为,他只用了一招就击杀了保护苍井君的加藤。” “我这里有事发现场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一看就知道。” 说完他起身过去,点出了视频。 视频的视角有些偏,画质也一般,但确实记录下了一位挺拔英俊的龙国年轻人一招击杀加藤,随后无视了苍井大雄的叫嚣和警告,以“冈村再不斩”之名将其处死…… 当看到苍井大雄倒地抽搐,七窍流血的惨状,中村小次郎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该死的支纳人!” “老师!既然他们已经察觉,还作出如此强横的回应,那我们也绝对不能示弱!” “我建议,立即对牵涉此事的东洲相关人等施以最严厉的报复!” 竹内义夫不发一语,原本就炯炯有神的双眼中精光暴烁! 加藤可是半步大宗师,居然被那个叫李毅的龙国年轻人一招击杀! 石原兵太郎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神境中期以上的境界! 可如此惊人的修为,如此惊人的年龄,怎么会籍籍无名呢? 就在竹内义夫陷入沉思时,石原兵太郎的手机忽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抱歉。” 石原兵太郎道了一声歉,拿回手机刚看了一眼就脸色突变。 来的是条短信。 等把整条短信看完,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喜是忧。 好在他并没有故弄玄虚吊胃口,直接说出了短信内容。 “竹内阁下,就在刚才,那个李毅,坐上跨国航班,来樱花国了。” 一语出,满厅惊。 就连竹内义夫也勃然色变! 这个叫李毅的,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没等黑龙会去报复他,他倒主动找上门来了…… 中村小次郎一张方面大脸因为暴怒而变得扭曲,一开口声震满厅。 “破坏我们的计划,杀害我们的同仁,他居然还敢来我国?” “这是对我们整个樱花国武道界的挑衅!严重的挑衅!” “老师!我立即带人去截杀这个狂妄的支纳小子!” 竹内义夫未置可否,思索片刻后还是看向了石原兵太郎。 “石原君,你是我们黑龙会的智囊。你说,应该怎么对付这个李毅?” 石原兵太郎暂时没有回答。 思量一阵后,他忽然挥起宽大的衣袖朝外一招。 随即,庭前散落的花瓣片片飞舞,竟飘进了客厅来。 竹内义夫等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隔空摄物对他们来说毫不稀奇。 但石原兵太郎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在剑圣面前班门弄斧,而是另有深意。 那一蓬花瓣飘入客厅后陆续落地,在地板上排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石原兵太郎一看那图案就扬起了嘴角。 “体卦为主,用卦为宾,主生宾则有祸失之患。” “我已经第一时间撤离龙国,如果说还有祸患,那就只能是这个李毅了。” “他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竹内义夫听他这么说,立即问道:“他是冲你来的?” 石原兵太郎点了点头,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苍井君遇害前,暴露了冈村阁下是他姑父这一事实。” “如此一来,我们整个代表团也就暴露了。所以李毅才会紧咬着我不放。” 中村小次郎一双拳头攥得发白,整个人憋得都快炸了。 “石原阁下,您就直说怎么办吧!” 石原兵太郎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转向了竹内义夫。 “副会长阁下,我有上、中、下三策,请您定夺。” 竹内义夫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石原兵太郎略作酝酿,不急不徐地说了出来。 “这下策,就是我本人以及整个黑龙会都隐藏起来,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暂避锋芒? 竹内义夫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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