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见到这个女人,陆襄也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直接升腾起来了一阵无名业火,伸手抓着那条项链便是直接一扯。 他此时也不管项链会不会被扯断了,想着女人刚才的那些行为,他只想要让这个女人尽快远离黄衣之王的力量。 除了自己之外,他所见到的与黄衣之王扯上关系的普通人是没有一个好结果的。 而自己,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即将失足的人而已了。 项链被陆襄扯坏,直接断裂成了好几段,只有那吊坠始终被陆襄攥在手中。 只是当项链被陆襄扯断了之后,这个女人的身上却发生了某种变化。 她的身体开始萎缩,最先发生变化的应当是她的左臂伤口附近。 她的手臂开始下凹,就好像里面的骨骼、血液全都消失不见了一般,皮肤开始变皱缩水,一下子变得仿佛是八九十岁的老太太的手臂一般。 而且这种萎缩还在以那伤口为起点不断蔓延到女人的全身。 同时,女人身上的污垢开始脱落,早已经被污垢腐蚀得皮肤显露出来,鲜红色的肉芽不断蠕动然后死去。 那些勉强没有被污垢所覆盖的皮肤上面也开始出现不少的淤青,就像是坏掉的水果开始腐败的地方一般。 陆襄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吊坠上面,是没有看到女人的模样的。 可是易岚翕并没有去关注吊坠,此时她仍然使用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去观察着面前的女人。 所以女人的异状也被她立刻发现了。 于是她立刻扯了扯陆襄的衣角,着急地说道:“愚者哥哥!这个姐姐开始被阴气所影响了!” 他们现在是身处在诡境之中,并且周围还有这堆积在一起的尸堆,阴气甚是浓郁。 那个吊坠似乎也有帮助主人屏蔽掉阴气的效用,所以当陆襄将吊坠从女人的身上拿下来之后,女人的身体立刻就被周围浓郁的阴气直接包裹住。 陆襄的判断出现了错误,这个女人虽然经受了阴气的改造,但是她能够在诡境之中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完全是因为这个吊坠帮她屏蔽了周围的阴气。 她虽然有一身武力,可现在却完全没办法抵挡住周围阴气的包裹。 所以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体已经被阴气侵袭进去,如果不将阴气排出对方的体内的话,恐怕这个女人就要一命呜呼了。 陆襄当然不可能让这个女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就算不说那些原因,他也要用这个女人去换取自己在沙琴区的声望的。 所以在听到了易岚翕的提醒之后,陆襄立刻控制住周围的阴气,然后将女人身体中的阴气给排了出来。 之后,他又引动太上真一五雷盟威宝箓之中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在女人的周身形成了一道保护膜,将女人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而这一层浩然正气形成的保护膜除了可以保护女人不受到阴气的威胁之外,其实也还可以将女人与外界隔绝开来,免得女人恢复了力气之后又要和陆襄动手了。 不过即便是陆襄已经尽快做出应对措施了,这个女人的身体状况也实在是不怎么理想。 她的身体原本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是被那些污垢给覆盖住的,现在这些污垢脱落,她的皮肤大面积的产生了感染。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还有烧伤、刀伤,不少伤口虽然之前都已经愈合了,但是经过了阴气的影响,有不少伤口都开始溃烂,流出了鲜血。 不过还是可以看见的,这个女人的身上到处都是正在翻新的肉芽,即便是皮肤被腐蚀了,她所拥有的恐怖恢复能力现在也在尽力恢复着她的身体。 看着这种恢复速度,陆襄也暗暗有些吃惊,然后看向了自己的那个伤口。 之前这个伤口是黄衣之王为了给自己示范而造成的,但是现在当陆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这样看来,他的恢复速度其实也是不弱的。 将吊坠塞进自己的背包里面,陆襄横跨了一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和易岚翕并肩站着。 女人低垂着脸,因为那一堆怪物被陆襄破坏,加之她最自信的力量也被陆襄夺走,她现在完全是一副颓然的样子。 那些被腰斩的怪物此时也因为这个女人失去了力量源泉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应当是已经死亡了。 环顾了周围一圈,看着周围堆积起来的尸骨血肉,陆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场面,得是有多少人遭到了这个女人的屠杀啊……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女人,狠狠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着陆襄的三个问题,女人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样子,仍然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襄看着女人这般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办法,所以看向刚才那个被金色巨剑穿刺的男人,说道: “看起来你很珍视那些被你拼凑出来的人啊……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的话,那么我会将那些怪物一个个提到你的面前,然后当着你的面彻底毁掉他们,将他们碾压成灰。” 听到了陆襄这样的威胁,女人也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了一眼陆襄,缓缓张嘴。 “我……”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好像是声带被破坏了一般,难以辨别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陆襄也是认真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她叫做陶宁,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当然,普不普通,看看陆襄已经塞到背包里面的吊坠就知道了。 陆襄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他也向对方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在对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陆襄也好像听明白了整件事情。 如果要追溯的话,那么这一整件事情都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年轻人。 那时候她刚刚有了稳定的工作,家里因为丈夫的升职而也变得富裕了一些。 闲暇的周末,这两口子就想着来到益州市周围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重温一下恋爱时期的甜蜜。 于是他们选择了世纪游乐园这座寄托了不少人回忆的地方。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他们两人也都非常开心,甚至他们都会觉得这应当是难得的难忘的假日了。 但是当他们乘坐过山车的时候,却出了事情。 过山车的轨道上因为一些疏忽,不知什么时候被气球的绳子缠住,气球的线变成了过山车中的夺命镰刀。 很不幸的,她和丈夫坐在第一排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里的气球。 气球的绳子轻而易举地割断了她丈夫的脖颈,鲜血朝着后方喷涌而出,惊得后面的人连连惨叫。 可是这里是过山车,尖叫声才是这里的常态,她恐惧地坐在自己无头丈夫的身边,直到过山车停在了站台边上。 过山车死人了,这本应当是一件大事,但是世纪游乐园的控制人陈景背后有着通天的背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甚至是官府那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作为死者的妻子,她自然也是得到了一大笔赔偿,可是赔偿再多,她的丈夫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的生活一下子崩塌了,原本美好的未来变得艰难,她整天以泪洗面,却挽回不了任何事情。 直到那一天,她得到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家里面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当她注意到那条项链的时候,那条项链就已经摆在了她的梳妆台上,静静地放置着,就好像这条项链本就应该摆放在这里一般。 她试着戴上了这条项链,当时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夜晚降临,她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孩童们的歌唱声,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轮太阳的边上。 只是在这个太阳的背后,有这么一个通天彻底的身影,仿佛贯通了天地一般,无限高度无限岁月。 她听到了祂的声音,她听到了对方说可以赐予自己特殊的力量。 她可以将自己想要的尸体缝合在一起,将自己的丈夫“重塑”出来。 而她所需要付出的条件则是进入到世纪游乐园的一个叫做诡境的地方,在那里的大剧院里面完成这种“重塑”。 只要有一丝希望能够救活她的丈夫,她也愿意付出这一切的。 于是她来到了剧院之中,现实世界中少了一个叫做陶宁的人,而在这世纪游乐园的诡境之中,却多了一个塑造尸体的陶宁。 这种“重塑”很困难,虽然那些“作品”她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将自己丈夫的灵魂灌注进去,但是她想要的,是一个和过去一模一样的丈夫。 只要有任何一个部位不完美,她就会换掉那个部位,如果是有更大面积的缺点,那么她便会一整个换掉,重新创作。 直到现在,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打破了剧院之中的宁静,将她多年以来的心血全部毁掉了。 也毁掉了她复活自己丈夫的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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