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传? 陆襄皱起眉头。 他对上一任倒吊人先生的了解并不多,要么就是从那一次在益州市传统医学医院直播中见到的,要么就是从白雎翎那里听说过的。 换句话说,陆襄基本上所了解的关于上一任倒吊人先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来自于白雎翎的。 这位老牌主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师承上一任倒吊人先生了,甚至她进入窒息空间的目的,也都是为了巫承允那一个可以复活上一任倒吊人的承诺。 放在现在,陆襄已经非常清楚这个承诺到底有多么沉重了。 那位倒吊人先生曾经在自己临死之前做了很多布置,其中他留下的那本关于修行《诡术秘箓》的笔记,现在可以说是在陆襄的修行路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现在,巫承允也告诉他使用了太上真一五雷盟威宝箓之后留在他的身体中的力量种子实际上也是哪位倒吊人先生留下来的东西。 看上去,他和那位倒吊人先生之间的牵连,已经远超过他所想象的了。 只是…… 说到这个,陆襄却又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看向巫承允,问道:“但是巫承允先生,你为什么要将这枚力量种子给我?就因为我是窒息空间之中唯一一个修行《诡术秘箓》的主播? “这枚力量种子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交给我一个新人,真的好吗?” “好不好,是由我说了算的。”巫承允轻轻笑了笑,随后对陆襄缓缓说道,“对于我来说,这枚力量种子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更何况当年伏文林在准备去封印哈斯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枚力量种子就是他的准备之一。 “或许就连他也没有猜到,最终拿到他的力量种子的人会是你,一位愚者。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应当是月亮小姐继承他的遗志,得到《诡术秘箓》,开始修炼《诡术秘箓》。 “所以换一句话说,其实他留下的东西都是为了月亮小姐的。 “当年的他,虽然与月亮小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看上去却好像是真的将月亮小姐当做是女儿在养的。 “只不过最终月亮小姐没有选择《诡术秘箓》,伏文林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便宜了你。” 陆襄认真地听着巫承允所说的话,等到对方终于歇一口气的时候,他问道:“伏文林……所以上一任倒吊人先生是叫做伏文林吗?” “当然。”巫承允点点头,“怎么,难不成你准备去好好调查一下伏文林的身世? “这一点你大可不必,若是想要知道的话,大可以去问问月亮小姐。 “据我所知,她在成为了官府的顾问之后,就开始收集伏文林的信息了。 “只不过这些信息并没有多么重要,查了也没办法将伏文林从那座益州市传统医学医院之中救出来。” “那当年……倒吊人先生前往益州市传统医学医院封印那个黄衣之王,是你的指派了?” “可以这么说。”巫承允点点头,“陆先生,你拥有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到死者的记忆,而据我所知,你其实是看到了那个哈斯塔当年的记忆了吧?” “……是的。” 关于自己的能力陆襄没有什么好向巫承允隐瞒的,毕竟在整个窒息空间之中对自己最了解的恐怕就是这位巫承允先生了。 而他在直播中也不止一次是用过自己的这个能力,现在隐瞒,说不定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中。 “我不知道你当时具体看到了什么,但是据我所知,你应当是看到了当年我封印那个哈斯塔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吧?” “是的。”陆襄缓缓点头,等待着巫承允向自己公布答案。 “那么你应该清楚,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巫承允摊开双手,“哈斯塔的出现并非是偶然,事实上在来到赛诺之前,祂就已经在世界上肆虐。 “祂诞生的时代非常久远,久远到即便是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至于将其封印在益州市中,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将其杀死。 “而在益州市传统医学医院出事的那段时间,窒息空间刚刚建立没有多长的时间,倒吊人、皇帝、女皇、愚者是为数不多的中流砥柱,其中便是以倒吊人为最。 “让倒吊人去镇压那里,是最合适的。” “但是这样的话,不就是故意让倒吊人先生去送死吗?”陆襄有些不太能理解巫承允的做法,“就连你也没有办法杀死的东西,倒吊人先生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看到的结局,也不过只是将黄衣之王重新封印了起来,但是实际上他的力量还是泄露出来了不是吗?” 陆襄并非是第一次与黄衣之王以及黄衣之王的力量对抗过了,不管是益州市传统医学医院之中,还是在“锦尚嘉年”之中,陆襄都已经直面了黄衣之王的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陆襄现在遇到的黄衣之王的力量他已经无法对抗了,这也都是黄衣之王尚未脱困,只有少部分的力量泄露出来的结果。 如果是完全解放状态的黄衣之王,又是什么样子? 陆襄现在甚至想都不敢想。 而面对着陆襄的问题,巫承允也少见地沉默了下来。 他低着头,陆襄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但愿他这是在思考着理想的问题吧。 不过他也没有让陆襄等待太长的时间,他便已经抬起头来,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深邃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责任,当年我将其封印在了益州市,如果他脱困了,我也会将其重新封印起来的。 “而这也是窒息空间的成员的责任。 “陆先生,如果未来窒息空间有需要你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也需要挺身而出,没有人能推卸的。 “这是我们的责任。” “这可和你在邀请我加入窒息空间的时候说得不一样啊。”陆襄摇了摇头,说道,“我以为作为窒息空间的主播,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去寻找死簿的线索,而不是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巫承允再一次沉默了下来,似乎陆襄的话远远超过了他的猜想。 或者说,陆襄现在就不应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很快,他还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对陆襄说道:“陆襄先生,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们拥有保护整个益州市的力量,为何不将其贡献出来呢?” “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最初加入窒息空间都是为了一些利益。 “如果没有当时那些利益的诱惑,我甚至不会加入窒息空间。 “而现在巫承允先生,你却在和我说什么责任?你觉得我像是会在乎责任的人吗?” 陆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对巫承允说出这样的话来。 按照他的性子,这种话一辈子都不可能从他的嘴里面冒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 回想一下,不管是力量种子的事情,还是孙娅的事情,还是上一任倒吊人先生的事情,都不应该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陆襄自认为自己一时一个比较冷静的人,他对自己的认识也非常清楚,即便是拥有了可以呼风唤雨的力量,他也不过是一个心态普通的人而已。 但是转念一想,这应该恰恰就是陆襄会对巫承允说出那些话的原因吧。 他来到窒息空间就是为了钱,而现在却要对他说什么责任,要他在关键的时候自愿献出生命? 他不是伏文林,不会为了益州市那么多陌生的人拜拜丢掉小命。 他也不是林道南,不会为了保守一个秘密不让不应该知道的人得到而选择死亡。 他没有那么崇高,也没有那种觉悟。 可偏偏,此时巫承允并没有因为他说话不客气而对他摆出什么脸色来。 反而对方的脸上可以算得上是挂满了笑容。 在陆襄停下了说话之后,巫承允就这样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房间中安静了一小会儿,随后再一次回荡起了巫承允的声音。 “我明白的陆先生,你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 “如果我告诉你,当你有力量可以去拯救益州市并且选择去拯救益州市之后,有足够令你满意的报酬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了!” 陆襄好就好在有用非常灵活的底线。 他没有这个责任,但是如果有足够让他去行动的报酬,他不介意直接丢掉这条小命的。 巫承允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陆襄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子稍稍前倾,对陆襄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谈一谈报酬吧——为了你能在关键时候做出应该做的选择,我想我可以提前将报酬支付给你。” “说吧。”陆襄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笑了起来,“我倒是想要看看巫承允先生能提出什么样的提议呢。” “首先……我想邀请你与我一同对付皇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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