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巫承允? 陆襄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皇帝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和巫承允之间又怎么会出现什么仇怨? 最重要的是,皇帝刚才说了,他获得死簿是想要从巫承允那里兑换死簿的那个承诺。 他想要复活她的妻女,想要再次见到她们才会来到窒息空间。 若不是巫承允,皇帝甚至都不会拥有这样的机会的。 但是此时,皇帝却对他说,他其实与巫承允不对付? 陆襄怎么可能相信这些话的? 但是此时皇帝脸上认真的表情,却让他不得不相信皇帝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看着皇帝的脸,看着对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陆襄轻轻皱起了眉头。 “张先生,你说的事情……”陆襄顿了顿,似乎是在准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这才说道,“我不敢相信是真的。” “无妨,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的。”皇帝摆了摆手。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概过去了十多秒的时间,皇帝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陆襄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么我们就换一个话题吧。 “昨天晚上在直播中你已经知道了我去找了玉成道人了,也知道我势必会找上你的。 “那么你是如何想的呢? “你所设想的,是如何才能从我的手上安然无恙地离开呢?” 陆襄放在桌下面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想让皇帝看到。 自己的所有安排都被皇帝想到了,甚至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陆襄的所有安排都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皇帝的势力庞大到陆襄完全想象不到的程度,对方甚至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自己的信息。 甚至现在陆襄都在怀疑,皇帝已经猜到了他要提出什么要求来。 陆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已经平静下来的双手放在了桌上,身子也稍稍向前靠了一些。 “张先生,那么为了这条关于死簿的消息,你愿意付出什么呢?” 关于死簿的线索,这是陆襄最后的底牌。 在皇帝的面前,有了这张底牌,他就可以和皇帝提出条件来。 而现在这样询问皇帝,他也是想要探一探皇帝的底。 只有这样,他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听了陆襄的问题,皇帝沉吟了片刻,对他说道:“你要知道,林道南的那条消息已经是五年之前的消息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改变了。 “五年前值得我亲自前往的事情,现在也不一定还值得我那样去做。 “陆襄,我希望你能懂我的明白。” 陆襄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能听得出来皇帝的意思的。 说白了,皇帝这就是想要压价,为了陆襄的这一则消息,他并不想要付出太多的东西。 但是陆襄手上的,可并不是只有这一则消息的。 于是陆襄说道:“张先生,您调查过我,你应当是知道我现在知道的情况。” “嗯,我知道的。”皇帝轻轻点了点头,“那么你说的这些事情的想法…… “是想要我帮你安排什么?你的母亲,我可以给你安排到蜀州医院,那里是整个赛诺都能排得上号的医院。 “还有你的妹妹,我记得她的成绩是很不错的——蜀州大学怎么样?那是整个蜀州行省最好的大学,以我在蜀州行省的地位,随随便便的可以给你安排的。” 陆襄深吸了一口气,对皇帝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母亲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医院那边说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至于我的妹妹……她的成绩确实很好,以她的成绩,目标就是蜀州大学,而且八九成把握能够考上。 “所以张先生,你所提出来的条件,我似乎根本看不上呢。”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不需要我的帮助,不过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你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助呢。” “张先生,其实这条消息我可以告诉你的,在我从愚者先生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愚者先生的意思我其实也能理解,祸水东引,我掌握了那条消息之后,那么你们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我的身上了。 “我没有任何实力可以阻止你对我的行为,索性……我就老老实实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好了。 “只不过……我有一个很小的要求想要张先生答应。” 皇帝轻轻偏了偏脑袋,似乎是因为陆襄的话而露出了笑意来:“哦?愿闻其详。” “我想要张先生你向我保证,不管以后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都只能将矛头指向我,不能对我的家人出手。” 听着陆襄的话,皇帝稍稍沉吟了片刻,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祸不及家人,这种小事情其实你也不用与我做一个这样的约定的。 “我虽然这些年为了得到死簿的力量而不择手段,但是基本的道义我还是非常遵守的。 “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但是说实话张先生,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那么愿意相信你的。” 陆襄所说的事情,是指皇帝当时为了从上一任愚者先生那里得到关于死簿的线索而不惜将上一任愚者先生逼死的事情。 而现在即便陆襄已经在和皇帝做一场交易了,他还是不那么愿意相信皇帝。 而对于陆襄的不信任,皇帝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不过这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拿出来一个东西。” 一边说着,皇帝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将手机画面点到了窒息空间app里面,然后打开了兑换商城。 随后,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件商品,并将简介点开,推到了陆襄的面前。 陆襄拿起他的手机看向屏幕,发现在屏幕的顶上写着四个字。 “契约之书”。 下面的简介也很有意思。 “西洋之物,双方可以此签订契约,此物可保契约如约实行。 “如有违背契约者,将会受到来自于契约之书的血咒。” 看着这些简介,陆襄也有些奇怪,于是向皇帝问道:“张先生,这个血咒……是什么意思?” “西洋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皇帝耸了耸肩,“简而言之,应当就是那种可以以血缘追溯诅咒的东西。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凡是跟鲜血有关的东西,在我们身上还是很有用的。 “这个东西你应当还没有在兑换商城中刷出来,不过它在我们主播之间倒是非常流行,如果能有什么信不过的人,就可以使用这个东西。” 一边说着,皇帝一边将手机从陆襄手中拿了回来,说道:“那么这样的话,我就兑换了,英嘎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到了,我会让节制去楼下等着的。” 说完,皇帝便在手机上戳了戳,随后收好手机,看向坐在身侧的节制。 节制点点头,站起身来就朝着审讯室外面走去。 等到节制将门关好,皇帝这才双手合十,对陆襄说道:“好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将那条关于死簿的消息告诉我了。” 陆襄微微颔首,随后先向皇帝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关于余安平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余安平?”皇帝皱起眉头,“我过去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在你的直播中,是有这个人的,对吧?”m.biqubao.com “没错,也正是因此,我才会找到愚者先生那里去。 “余安平曾经是锦官第一私立中学的一名学生,只是因为他在锦官第一私立中学之中创造出了一个鬼偶,导致他承受不住压力离开了那所学校。 “但是张先生,您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会那么容易创造出一个鬼偶来吗?” “有可能。”皇帝轻轻点了点头,但是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么就就说明他创造出那个鬼偶绝对不是什么偶然,对吧?” “是的,并非是偶然。”陆襄摇了摇头,“张先生应当听说过极阴体质吧?” “听说过。”皇帝点点头。 “那个余安平便是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所生,或许连他自己也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这样的能力。 “阴气缠身,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也完全不会意识到这件事情。 “所以看似他是偶然间创造出鬼偶的,但是实际上这确实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特殊的体质,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我们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档案,就好像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般。 “大多数人也会忘记他,只有鬼魂和对他记忆非常深刻的人可以记住。 “不知道张先生想到了什么么?” 皇帝的食指和拇指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做余安平的人,是被死簿杀死的?” “没错,也正是因此,愚者先生才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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