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心境有损缺 易光辉和易霓裳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唐灵娟。 敢拿自己性命当赌注的人,易家二祖当然见过不少,但一介俗世女流敢这么做的,真不多见。 唐灵娟能一人肩扛大都两大家族的兴衰,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真输了,易家怎么办?”易光辉问道。 “老身如果输了,人都不在了,哪还能顾得上易家的兴衰?”唐灵娟反问。 唐灵娟心里一阵抽搐。 往常,别人都会问“易家和唐家”,而现在只剩下易家了! 此等大仇,岂能不报? 唐灵娟扬起脸,直视着易光辉的眼睛道:“易鸣是圣武者的儿子!”biqubao.com “易鸣杀我,为他母亲的报仇。” “圣武者是我儿子,易鸣杀我,也是他的杀母仇人,我倒很想看看,他怎么做?” 骨肉相残、血脉相残,历来都是违背人伦的大忌。 唐灵娟以自己为赌注,目的是要强逼圣武者干涉! 一般人逼不了圣武者,只有她有这个资格。 易光辉和易霓裳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后,不由对唐灵娟的手段大为赞赏。 易家想成为大都真正的首族,正需要唐灵娟这样的人! “好!我们就来逼一逼圣武者!”易光辉道。 易霓裳默默点头。 “这件事,要在易家内外,以及大都多加宣扬!”唐灵娟道:“必须造成轰动效果,赢面才会更大!” 唐灵娟还隐藏了另外一层意思:如果这次她赌赢了,在易家的地位将固若金汤,没有人能取代! 易家上下,必会对她舍身扛祸心生感激! 更能在大都博一个好名声! 这一赌,唐灵娟有九成的把握能赢!而且会赢的非常漂亮。 唐灵娟吩咐道:“放出消息吧!” “告诉阎君,如果他想报仇,来找老身!” “所有的罪责,老身一力承担了!” 厅中,全都是易家精干! 老祖宗舍身为家族的大义,着实感动了不少人! “老祖宗大义!” “我等感激涕零!” “愿与老祖宗共赴族难!” 唐灵娟扬起一只手,断然道:“不必多说,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 易家的消息很快放了出去,引得大都一阵沸腾。 人人都称赞唐家老祖宗的大义! 当初唐灵娟力主截杀刘彩衣抛弃易鸣的过往,在一片称颂声里,反而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偶尔有人提到一句两句,反而被人怒斥不明事理。 大都最顶流的两大豪族宋氏和宇文氏的当家人,都对唐灵娟赞誉有加。 “这一招以进为退,易家的这个女人玩的漂亮。”宋氏当家人宋怀仁道。 “唐灵娟的野心不小!想凭一己之力,生拉圣武者下水,好让易家登顶!这个女人不简单!”宇文氏当家人宇文正雄沉声道。 所有人似乎都在看阎君怎么回应,实际上,所有人等的,是圣武者的反应。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圣武者面前,所谓阎君就是个屁。 消息自然传到了易勇和易鸣的耳中。 父子相向而坐。 易勇满脸愧色,目光闪烁,不敢与易鸣坦率而明亮的眼睛对视。 易鸣开门见山:“上界人不得介入下界事。” “这条规矩,老爹是你是不想守了?” 圣武者易勇一声长叹,摊手道:“刘彩衣是你娘,也是我的媳妇,我焉能不恨?”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你如果动了手,更要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我也不例外!” “同室相残,这种结果……我相信即使你娘在世,也不愿意看到。” 易鸣很平静,问道:“老爹,依你的意思,我娘就白死了?” “我当年离死只有半步之遥!” “这些账都一笔带过?” “那时候没有你在,所以他们可以做初一。” “现在你以圣武者的身份回归,我就不能做十五了?” “这是哪家的道理?” 易勇被噎的一个字说不出来。 老疯子缩手缩脑的站在易鸣身后,像极了一个忠心的老管家,微垂着眼皮,也像一个字都没听见一样。 易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儿子,不能再杀了!” “血云大劫,杀的已经够多了!” “你的手上,不能再沾染上亲人的血。” “否则,你会入魔的!” 易鸣笑了起来,神情淡淡的低声道:“入魔么?” “这世道有几个正常人?” “老爹,你以为我们现在生活在什么地方?” 易勇不明所以的问:“龙域啊,还能是哪儿?” 易鸣摇摇头,幽幽说道:“天堂很远。” “现在满眼看到的全是些群魔乱舞。” “你以为我们生活的是人间,又岂知不是地狱?” “如果不是地狱,这群魔乱舞该怎么解释?” 易勇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的看着易鸣。 易鸣坦然坐在轮椅上,任由易勇上下打量。 “儿子,你……”易勇神情严肃,圣威不由自主的铺开,渐成圣域之势。 易鸣这一刻给圣武者易勇的感觉很陌生,陌生的真像极了从地狱深处走入人间的阎君! 圣武者易勇的圣域完全是本能的张开。 易鸣看着易勇道:“老爹,你打算怎么做呢?” 唐灵娟以母亲的身份逼迫圣武者; 易鸣现在同样也在逼迫圣武者; 易鸣极为平静,但圣武者易勇却从这份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了异乎寻常的坚决! 这笔账,绝不可能轻轻松松的就能揭过去。 必有血光! 易勇沉吟道:“如果我说,以我圣武者的身份,向阎君要这个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他直称易鸣为阎君,不走感情路线了。 “本君为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易鸣反问。 “圣武者的面子,很值钱吗?” 易鸣摊摊手道:“我没觉得。” 易勇硬着头皮承诺道:“只要你不出手血洗易家,本圣可以答应替你做一件事。” 易鸣的眼睛微微一眯:“什么事都行?” 易勇仰天一叹后,咬咬牙道:“什么事都行!” 易鸣什么话都不说,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像熟睡了过去。 圣武者易勇不明白易鸣这是什么意思,问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易鸣没理睬。 老疯子的眼睛却睁开了。 “圣武者,你的心境有损缺,应该继续潜心静修。” 易勇一怔:“心境有损缺?” “嗯。”老疯子满脸严肃:“暂时剥夺你上界人的资格。” “上界铁则就是铁则,岂是能随便逾越的?” “至于你的境界,跟我一样,暂时自封吧!” “我们不想再看到有像宋氏和宇文氏这样的家族了!” 圣武者易勇目瞪口呆。 老疯子虽自封了境界,但却似乎能操纵某种力量,剥夺易勇上界人的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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