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大道无常 孔天生面沉如水。 连上界之门都过不去,想录天地书等于做梦。 但易鸣明显见过天地书,封页上有九爪金龙图案,正是天地书的独特标志。 孔天生将目光投向了老疯子。 老疯子嗫嚅着不敢说话。 见老疯子这种表情,孔天生知道猜对了。 道册被老疯子私带下界给易鸣看过。 这已经违反了金龙法座府的规定。 同时,这也是上界所有法座府的规定,不仅限于金龙府一家! “圣帅……其实……嗯……” 老疯子很心虚,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着手。 孔天生心里极其别扭,但他还是故作洒脱的摆摆手道:“我已经圣陨,不再是金龙法座,所以你怎么做,我管不了。” “现在的我,只是圣灵体。” “我只是本尊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缕意识,十天以后,无论我愿意不愿意,都只能回归天地。” “这……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因果。” 老疯子愣住:“圣帅苏醒,只能存世十天?” 圣帅孔天生点头道:“大道无情;我能以圣灵体的状态复醒,已经是大道宽容。” “历代上界法座,无论是哪个大域的,都很少有能苏醒的,更不要说还能存世十天。” “不说这些了。” 孔天生没有追究老疯子的责任,他现在最想弄清楚为什么易鸣不被天地书收录的真正原因。 圣境之人被录入天地书,不是可做不可做的事,而是必须做的事。 不录天地书,不得大道认可,圣境就只能是个空有境界没有实质的空壳。 会陷入理论认知水平很高,动手能力却极差的窘境。 “其实……”老疯子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异状?”孔天生的心悬了起来。 “嗯……是这样的……”老疯子可能是伤情没有好彻底的原因,脸色发白。 易鸣实在看不过去了,直说道:“老头,你真磨叽。”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圣帅不是外人,对吧,圣帅?” “嗯。你来说。”孔天生也有些神烦老疯子的磨叽。 “我觉得黄金书的封页长的怪好看的,就把封页撕了下来,留着做个纪念。”易鸣道。 “嗯……哦……啊?”圣帅的表情连续经历了三变。 最后一变直接目瞪口呆的看着易鸣,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地书的封页,也能撕的? 难怪老疯子一直扭扭捏捏的,这状况,也超出了孔天生的认知范畴。 道册,或者叫天地书,禀天地而生,是大道的记录! 不是谁专门弄出来的一本书。 所有人,包括孔天生自己对道册都是崇敬有加,生怕擦着碰着,供于金龙法座府的珍宝阁的最顶层! 手撕道书? 一众龙域的古圣先贤们,要是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估计能气的从土里爬出来找易鸣玩命! “就……只撕了封页?”孔天生有些哆嗦的问。 “嗯!后面记着许多名字,我没太好意思撕!”易鸣道:“再说了,我要那些有名字的纸页干什么,又没有什么纪念价值!” “万一要是哪家的先祖,我给人名字弄下来了,不得惹一身麻烦啊?” “你还知道这是惹麻烦啊?”孔天生无语的看着易鸣:“你都不知道你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界门咋不劈死你呢!” 易鸣目瞪口呆的看着孔天生:“圣帅,骂人?” 在龙域人的意识里,圣帅的形象一直都是非常伟光正的,和骂人这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骂人?我恨不得代替界门,劈死你个小王八蛋!” 圣帅孔天生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终究顾忌先圣形象,强忍住已到嘴边的话。 “封页呢?现在在哪儿?”孔天生沉着脸问。 易鸣将手里的面具向前一伸道:“融到这里面了。” “融……融……”孔天生看着阎君面目,再一次哑口无言。 拿天地书的封页做面具,你还敢不敢做些更离谱的事? 孔天生不再看易鸣,转过身去和老疯子面对面。 他真怕一个忍不住,一钟将易鸣荡死。 老疯子道:“圣帅,你现在体谅我的难处了?” 孔天生深吸一口气道:“你着实不易!” 摊上易鸣这么个祸精,谁都头大。 老疯子到现在没有崩溃,圣心已经算得上极其稳固了。 孔天生沉吟了很久,然后道:“如果以常理判断,易鸣现在不应该这么逍遥。” “可是他撕了道册的封页后,并没有受到大道反噬。” “此其一!” “其二,易鸣将道册的封页融入阎君面具,似乎和大道更加亲和。” 老疯了惊问道:“有这种事?” “嗯。你是上界大圣的视角,看到的一切更加宏观,发现不了这个也属正常。” 孔天生的神色逐渐严肃,道:“他的面具可以承载龙域气运!这是大道认可的道象!” “这点,我也有所察觉。”老疯子道:“但面具是面具,不崽子是小崽子。” “面具承载气运,不代表小崽子本人就是天选之子啊?” “面具可以随时换张脸戴,是不是说谁得面具,谁就是天选之子?” 孔天生思索良久,无法回答老疯子的这个问题,叹道:“大道无常,天心难测。” “我们在大道面前,都微如灰尘。” “龙域大道既然这么安排,总有其中的道理,只是我们境界太低,看不透其中的玄机罢了。” 老疯子追问道:“圣帅,如何应对?” 孔天生道:“如果你继承了本帅的法座,倒是有一二机会查探其中的真相。” “可惜……” 说到这儿,孔天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权限,只有升任法座才能开启。 即使是苏醒之后的孔天生,以圣灵体之身,也不能入主法座府! “我先带他去上界之门,看看情况再说。”孔天生道。 老疯子将易鸣喊过来站到孔天生的身边。 孔天生抬手划了个圆圈,将三人一起圈住,随即空气一阵荡漾,三人身影原地消失。 站远处的孔氏族人,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幕。 孔氏族长轻声问大长老:“是不是我们的危险已经解除?” 大长老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也不敢确定没危险了。 只要圣帅一天不回归天地,危险就一日存在。 十天,够圣帅干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我们去圣堂察探!”大长老阴沉着脸道:“圣帅是圣灵之体,承载龙域气运而生。” “只要断了龙域气运供给,送圣帅回归,我们的危险才算真正解除。” 二人的对话声音极小,其余的孔氏族人根本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 众人突然见到大长老和族长身形鹊起,如飞而去,不由的面面相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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