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十八年前的那桩旧案 “地狱中?”易鸣眼中的冷光收了收,眉头微微皱起。 “是!八区刘家,在很久以前,就生活在地狱中了!如果没有这些年我暗中帮助,恐怕他们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一个大问题。”何英豪道。 他见易鸣的神色放缓,才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二区和镇国府祖祠的事情,像他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深深而真切的感受到了阎君和修罗殿的恐怖。 域内的人,对修罗殿和阎君很少心存敬畏,是因为站在眼前的这位少年,离他们太远。 正是因为认识到了修罗殿的强大,和阎君的恐怖,何英豪才敢壮着胆子将八区刘家的事说出来。 “你知道,故意夸大或者骗我,会是什么下场?”易鸣看着何英豪,幽幽的说道。 何英豪顿时感觉到了身体的每一片皮肤,都在隐隐作疼。 虽然他已被废了武道,但身体却保留着对危险的预警,这是身体的记忆,废不掉的。 他的心脏咚咚咚像打鼓一样的跳动起来,但他硬顶着心头升起的巨大恐惧,肃穆的说道:“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全凭阎……大师处置!” “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遍。”易鸣道。 何英豪偷偷瞄了眼易鸣的神情,又赶紧将目光收了回去。 “只要是真实的,说错了也不要紧。但要是有半句虚的,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易鸣道:“你知道的,我的医术还可以,我会把你打到只剩最后一口气,再将你治好,然后再将你打残再治好;这个惩罚的期限……就三年吧,每天一次。” 何英豪浑身哆嗦了。 他曾经是青龙大营的统带,深知这种惩罚的可怕。 他相信易鸣说的每一个字。 想想三五年天天这么被折磨,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别说三年,能扛过三个月,这种人绝对能进龙域最精锐的“天机堂”。 何英豪觉得喉咙很干,伸长脖子吞了口口水。 随后,他像是陷入到了一种久远的回忆中,慢慢说了起了那桩十八年前的旧案。 “十八年前,你父亲易勇还是天机堂的一员,在域外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没有一点音讯。” “据说龙域当时派了大量的人手去找,结果依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事发生半年后,所有人都认定了你父亲易勇已经没了,你母亲带着你,在易家就开始倍受欺辱。” “甚至……”说到这儿,何英豪看了眼易鸣,见易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易家准备将你母亲改嫁到唐家。” “在大都,豪门大族里联姻是强强联合的最好方式。结了姻亲,两个家族的利益就能死绑一块。易家的老祖宗唐灵娟,正是唐家人,她的决定,没有谁敢反对。” “但你母亲抵死不从!只有她认定你父亲易勇还活着,说是死也要等你父亲回来!” “易家将你母亲禁了足,并准备强行将你母亲嫁到唐家。后来,你母亲刘彩衣带着年幼的你从易家逃了出来。” “易家和唐家派出了大量高手抓捕,终于在海边将你母亲和你抓住。” “平天城!”易鸣突然冷冷的说了三个字。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母亲刘彩衣墓碑上的一行字:“沉冤不得雪,尸骨不还乡!” 他能想像的到,在平天城时,孤立无援的母亲,被那帮东西抓到时,满腔的愤怒和凄苦而不甘的呐喊! 他身上的气势不受控制的波动了起来。 何英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身边的这位阎君,仿佛是一只沉睡中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的睁开一双嗜血的眼睛。 “接着说!”易鸣的声音低沉。 “是。”何英豪不知不觉中,就以下位自居了。 “你母亲宁死不屈……在完全绝望时,咬破了藏在牙齿间的毒丸……” “至于你,是在押回大都的途中,失踪的。” “易家和唐家对外放话的时候,都只说将你母子逐出了家门。” “后来,刘彩衣的哥哥和弟弟,也就是你的大舅和小舅,得知消息后,去大都易家和唐家讨说法……结果也失踪了。” “你大舅当时是我青龙大营的一名千夫长,我当时是青龙大营的副统带!我和你大舅是生死之交!” “因为你大舅的事,我和青龙大营的兄弟们都非常火大,要去找易家和唐家算账,结果被我大哥压了下来。” “我大哥的儿子小五,当时是青龙大营的百夫长,和你大舅也是知交!擅自带着青龙大营的一帮兄弟杀到大都,结果被我的好大哥,亲手镇压了!” “小五就是死在我亲大哥的手里!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他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纵使何英豪现在已经相当落魄,但一提到这桩十八年前的旧案,依旧是满腔怒火,双目血红。 他紧紧的捏着拳头道:“那件事,死的人,太多了!但所有的消息,都被压了下来!这桩旧案,整整埋了十八年!” “十八年啊!阎君大人!” “八区的刘家,也就是你的外公外婆那边,从此就受到了打压。并且有一条不知是谁立下的规矩,八区刘家的任何一个人,终此一生,都不得踏出八区半步!” 刘彩衣事件后,八区刘家似乎是龙域的禁忌,再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传出来。 何英豪的资助,都是找了很铁的关系,偷偷送过去的。 不然的话,连一个钢蹦都进不了八区的刘家。 这事在何英豪的心头足足压了十八年,如果这儿不是大庭广众,估计他都能嚎啕大哭一场。 真到伤心处,再铁的硬汉也是有泪水的! 易鸣听完何英豪说的这一切,更加沉默了。 他蹲在地摊的边上,两根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擦着一只铁制的小钥匙扣。 一层层铁粉,随着他的手指摩擦,洒落、飞扬。 不一会儿,他的手指间空空荡荡,小钥匙扣变成了飞洒四方的粉末。 他慢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粉末,道:“你把摊子收起来,直接去云天药业。” “大师,你……”何英豪没弄明白易鸣的意思。 “你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了我,已经犯了龙域有些人的大忌,将来你的日子会很惨。“易鸣看着冠天阁的方向,道:“你的后半生,我保了!” “那刘家?”何英豪期待的看着易鸣。 “时候未到!”易鸣道:“我父母的大仇!刘家这么多年的沉冤!灭大都一两个豪族?他们想的未免太简单了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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