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一旦做了剑修,便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道理,在风无尘剑道启蒙起初,便明白了。 然而这一刻,亲眼目睹了青萝之死,他那固若金汤的剑心,却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 待雨停之际,风无尘已然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某处深山之中。 “喂!小子……你没事儿吧?” 风无尘刚一盘膝坐下,便传来了九幽剑魔的询问。 风无尘没有回答九幽剑魔,而是冲龙渊五层问道:“白姑娘!能为我出手一次吗?” “……” 沉默许久之后,白沐云的声音忽的传来:“想让我帮你灭了袁家?” “是!” “……” 女子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灭了袁家之后,你的剑心便能恢复?” 此问一出,却轮到风无尘无语了。 白沐云轻叹一记:“若是不能,那我出手的意义何在?” “我……” “若能解开你的心结,我冒险一次,让你破茧成蝶,倒是值得!只可惜,袁家也好……柳家也罢,这皆并非是你症结所在!好好想想,你的剑道初心!好好想想,到底何为无怨无悔……” 话至此处,白沐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剑修之道,旁人的点拨只能点到为止,若是说多一句,则是画蛇添足。 正应了那一句话,唯有自己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好好想想,何为无怨无悔? 白沐云的话语不断在风无尘脑海之中盘旋,与他对青萝的愧疚缠绕在了一起,使他头疼欲裂。 是啊……究竟何为无怨无悔? 这一刻,对于这个两百年前他便已经找到的答案,他竟一时说不出口。 风无尘却也不知道在这等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持续了多久。 某一瞬,他忽的眼瞳一颤。 紧接着,脑海中所有的念头都彻底消失。 他亦宛若醍醐灌顶一般,大彻大悟! 所谓无怨无悔,并非是此生此世皆无后悔之事。 而是不论做了什么,如何选择,皆不生后悔之念…… 纵然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木已成舟,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披荆斩棘,手刃仇人! 这分明是他在下界便悟出的道理,为何会在方才那一瞬间忘了! 甚至险些使其剑心破碎! 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到底怎么了? 他甩了甩脑袋,苦思无果之后,他索性不去多想。 “我明白了……多谢白姑娘!” “现在可还要我替你去灭了袁家?” “不必了……” 说罢,风无尘已然起身,眼神之中多了一抹鉴定。 “因为我会亲自去!” “现在只怕还不是时候!你的修为虽然已是天尊境八重天,但是你的剑道,却依旧是无我境六斩!对上袁墨与柳青松这样的术修,太吃亏了!” 其实不必白沐云说,风无尘也已经察觉到了。 他的修为其实并不比袁墨与柳青松差上多少。 照理而言,凭借他诸多手段,纵然不动用龙渊的力量,也能不惧二人才是。 但事实上,若要单打独斗,他却并非是这二人敌手! 追根究底,还是他的剑道修为太弱了! 至少对于他如今这个境界而言,太弱了! 风无尘轻叹一记:“等不了了!” 说罢,他便遁入了龙渊五层之中! “与我说说那柄剑的来历吧……无天!” “……” 那一刹,龙渊之中,所有人都蒙了。 那柄剑? 他们自然知道风无尘所说的是哪柄!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是我辜负了李双双的嘱托,若不帮青萝报仇,日后纵然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无颜见她们母女!” 这时,龙渊第五层中,无天走到了那剑冢中央,看着中央的古剑,说道:“这是一柄灭世之剑!” “灭世之剑?” “此剑起源,我也不甚清楚,我只知……它的每一任主人,皆是用它毁灭了一个纪元!故而,它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冤孽,亦承载了太多的因果!我如此说,你应该明白了?” “……” 风无尘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此剑的眼神赫然也不一样了。 此剑怨念冲天,杀气纵横。 他早就猜到了其来历不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凡! 据无天所说,此剑不仅灭过世,而且还毁灭过不止一个纪元,其上的因果与冤孽之多,简直不敢想象。 贸然动用此剑,轻则被剑中的杀气支配,丢失自我! 但真正恐怖的,却是被此剑影响,会走上与此前几任剑主相同的道路啊! “我的建议是你不必如此急迫……大可等你修为足够……” 却不等无天说完。 “嗡!” 风无尘已然一把拔出了那古剑。 “轰!” 顷刻间,可怖的怨念与杀气临身,风无尘只觉心中一股嗜血的冲动越发的猛烈。 只是如今的他融合了神骨,倒是比此前两次催动此剑要好上了不少,至少可保持一缕清醒! “袁家……柳家!该后悔的,是你们……” “……” 袁家! 袁墨自以为前日的闹剧已在今日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一回到袁家,便大设宴席,庆祝夺回了小公子袁猎。 至于袁十七与柳夙瑶的死,却选择性的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正如风无尘所说,他们的后代可多了去了。 几个普通小辈罢了,如何比得上袁猎这么一个有着神算血脉的超级天才? 宴席之上,袁墨亲自甄酒,递给了柳青松。 “说来惭愧,偌大袁家,竟被一个小辈搅得鸡飞狗跳,还险些让他夺走了猎儿!却是多亏了柳道友出手,这才手到擒来,这一杯,老夫敬柳道友!” 柳青松道:“袁道友客气!说起来,猎儿也有一半柳家血脉,日后修为有成,于柳家而言,亦是幸事!我出手救他,却也算是理所应当!” “……”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际。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袁墨眉头一沉:“又怎么了?” 这时,一个袁家供奉火急火燎进门,踉踉跄跄,宛若见了鬼一般:“老祖……老祖……不好了!那风无尘!又……又杀回来了!” “什么?”袁墨大惊之余,当场起身:“他吃了如此大亏,怎么还敢回来?可是带了帮手?” “没有……没有!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比之上次!却完全不一样!从他进入袁家,已经杀了百余人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混账!” 袁墨当即催动了裂空,消失在了席间!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也尽数起身,催动挪移之术,紧跟其后。 待众人到了袁家上空,见了眼下一幕,却彻底傻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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