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忽然出现在溟海剑宗上空的女人却不是别人,正是百年前人人喊打的女魔头,青玉阁主,林芷青。 经过了这些年的洗礼,林芷青虽然仍是一头白发,但身上的血腥味儿却已经全然消失不见,那略显惨白的皮肤更是没有曾经那股可怖的气息,那出尘的气质,配上一身白色,倒有几分仙气。 虽然时隔百年,三女早就已经修成了通天彻地的本事,比昔年的林芷青还要强上百倍。 但是,林芷青的出现,却依旧勾起了三女内心深处最恐怖的回忆,使她们的心也不由得猛然一颤。 “青玉阁主!” 林芷青却淡淡一笑:“青玉阁早在百年前便已然灭了,我早已不是什么青玉阁主!” 说罢,林芷青玉手轻轻一挥,从天地间汲取了某种力量,顷刻间,已然对此间发生之事了若指掌。 “原来如此……呵!他昔年不仅保全汝等性命,更是传你们功法剑术,没想到,你们竟这般对他,人心之恶,还真是从未变过!” 三女之中,唯一还有修为的含香面露惭色:“可是现在……他已经加倍讨回了这一切,不是吗?他亲手毁掉了我们姐妹的一切,灭了溟海剑宗,他不杀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痛苦一辈子吧……” “错了!”林芷青轻轻一叹:“你们还是不了解他啊!他最初对你们有怒,是因为他将你们当做他的弟子!其实在那时,你们若是回头,不见得没有机会!但当他亲手斩掉了你们为他立的石像的那一瞬,他是对你们彻底死心了!你们与他而言,便是陌生人,没有爱,也没有恨!与他而言,你们与蝼蚁没有区别!之所以没有杀你们,却是因为你们并非是罪魁祸首吧……”biqubao.com “换而言之,你们是连坏都坏得不够彻底,连死在他剑下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此处,含香的神色再度有了起伏,一双美目中,最后一丝光芒也流失了。 她原以为,公子是因为恨她们的背叛,才灭了溟海剑宗。 如今听林芷青说来,她们却是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啊…… 这一刻,她顿觉心中一阵空荡荡的,仿佛被人挖走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泪水自她眼中夺眶而出的时候,她隐约响起,昔年建立溟海剑宗之时,三人所立下的誓言。 “公子说过!我们修成天王,便可出世!若遇合适之人,可传道授法!” “那我们不妨建立宗门,将公子的功法发扬光大,日后,公子定能循着宗门的名声,寻到我们姐妹三人!” “嘿嘿嘿!当公子回来的那一天,看到我们为他建立的宗门,一定会很高兴吧?” “噗嗤……你是希望公子一高兴,就把你给娶了吧?” “我……你……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 “真希望公子快些回来啊……” “……” 想到昔年的一幕幕,含香似笑非笑,泪水不断从眼眶之中涌出。 她们姐妹三人,最初的时候,建立溟海剑宗本就是为了风无尘啊! 她们又是何时变了初心?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呢? 是因为这百年以来,她们所经受的百般风霜? 亦或者是她们如今修为提高,眼界早于曾经不同? 那一瞬,她只觉自己的剑心一阵动摇,一身修为,却也在迅速散去…… “怎……怎会如此……” 含香一阵顿觉一阵慌乱,手足无措。 她分明没有兵解啊! 林芷青轻声说道:“他所创的溟海剑诀,乃是以剑心为基!其余的,皆是其上砖瓦,如今你剑心动摇,你的一切,自然开始崩塌!” “我……是我活该!是我对不起公子……” 含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深知,在这茫茫北海之上,修为全失的三人,会是何等下场。 要么是被海寇掳走,要么是被邪修当做炉鼎,甚至……是被这些弟子给…… 看着眼中带泪的三女,林芷青却面露感慨之色。 “呵……做错了事情不要紧!人这一辈子,哪能一次都不做错呢?我曾经可也做了不少的错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的公子,不见得不能原谅你们……” 却见含香呆滞摇头:“只怕是没机会了!公子他去了药家,药家不会放过他的!我此前不让他杀安永元,是为了保全溟海剑宗不假,但又何尝不是为了保全他?” 林芷青笑得有些讽刺:“你知道,我这被子犯过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含香呆呆的看着她,一时无言。 “是一次又一次的小看了风无尘!没想到,你们现在也与我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啊!呵呵……也罢,我便带你们前去看看,你们口中的药家,是怎么死的!” “……” 中天境,江家! 后院儿的某处房间之中,江倾城正端坐梳妆台前,身穿大红嫁衣,对着身前的镜子,目光呆滞。 在其身后,两个丫鬟正在为其梳妆。 小明珠显然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正看着江倾城,高兴得手舞足蹈:“娘亲……漂亮……漂亮……” 两个侍女顿时屈身,捂住了小明珠的嘴:“小主!可不能乱叫,若是让药家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倾城小姐!药家来接人了!” 江倾城轻叹一记,眼中闪过一丝认命般的怅然,旋即起身。 江倾城看了看身侧的明珠,又蹲下了身子,冲房中的其余人道:“你们现在门口等我!” “是……” 待几人出门,江倾城随手布下了一个禁制,又将一枚金色的令牌以某种禁制封印到了明珠的长命锁中。 “丫头!娘亲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让小姨照顾你好不好!” 明珠顿时嘟起了嘴:“我……我要娘亲……不要小姨……” 江倾城内心的酸楚更浓,长叹一记,又摸了摸明珠的脑袋:“丫头乖,等娘亲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一听了糖葫芦,小丫头顿时双眼放光:“好……好……拉钩钩!” “嗯!拉钩钩!” “……” 片刻,江倾月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江家。 “倾月小姐!” 江倾月看了看门前的红毯,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眉头轻挑:“我姐呢?” 那下人一愣,旋即便道:“一个时辰之前,药家便来将人接走了,倾月小姐你不知道吗?” 江倾月心中咯噔一声,抓起了那下人的衣领:“婚期不是明天吗?怎的今日就来接人?” 那人被吓坏了:“我……我也不清楚啊!今日药家来与家主商量了些什么,便……便……” 江倾月猛地一咬牙,却也顾不得为难这下人,当即催动挪移之术,消失在了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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