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忽然变老的龙庸。 所有人的神情都出奇的一致。 诧异……与不可思议。 “四……四弟!你怎么变得如此苍老了?”龙初九下意识问道。 那嫁衣大阵之中,龙铃儿心尖儿一颤。 “那真的是四皇舅吗?” 龙素月沉默许久,早就存在与心间的某种猜测终于落地,道:“果然啊!你四叔他一直都在怨着大乾,我原以为,我这个做姐姐的已经足够了解他,没想到……我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痛楚……” “四皇叔与大乾?发生过什么吗?” 得问,龙素月的眼瞳逐渐变得深邃。 “唉……是大乾对不起他们父子……” 美妇长叹一记,才将当初之事一一道来。 “那并非是什么旧事,却是一件谁也不愿提及的家丑……不过几百年的光阴,龙家大部分人便将其忘得干干净净!” “昔年,诛魔之战后,天魔之井关闭,许多幸存的魔族便归隐山林,隐藏了魔族身份,苟且存世!” “约莫是千年之前,那是四弟首次率军出征,讨伐大乾北域一方蛮夷,却在班师回朝之际,带回了一个魔族女人!魔族在神钧天天的身份固然敏感,但大乾龙家还是接纳了她,只是并未大肆宣扬此事,而是让那女子悄然过门,期间,倒也无人在意那女子魔族身份。” “直至几百年后……四弟与那女子的孩子出生了!” “……” 听到这里,龙铃儿神情更是骇然。 “四皇舅他……曾有过妻子与孩子?” 却不仅是龙铃儿,风无尘亦对龙素月所言颇为惊讶。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龙庸并未成家,却不曾想,其中竟有某种隐情。 怪不得此前龙庸提起九子之时,语气有些动容,如此想来……当初恐怕是发生什么事情啊! 龙素月的神情满是惋惜:“谁也不曾想到,那孩子一出生,便具百丈魔躯!而且更有龙家的先天龙气!天生的半仙半魔之体,那是一个天生的修行天才!” 出生便具百丈魔躯! 更有龙家的先天龙气? 啧! 百丈魔躯便不必多说,莫说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儿,纵然是许多修行多年的老魔,也不见得就能凝聚出百丈魔躯! 至于龙家的先天龙气! 那是一气龙神诀的某种至高境界,唯有血脉纯正的龙家人方有机会修成。 十万年后的整个龙家,加上龙天行在内,修成先天龙气的,却也不过寥寥三五人。 “既然那孩子如此天才,为何还会……” 龙素月继续道:“生下那孩子之后,龙家人终于开始重视起了那个女人的身份,龙家那时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竟是魔域始魔尊之后,她体内,有着最为纯正的魔族之血!只是到了那时,那个女人的身份,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是龙家人!” “龙家添了如此一个天才,本是喜事,但是龙家却有许多人并不高兴……包括四弟的几位兄长与姐姐!因为当时的龙家已有九子,以那孩子的天资,成长起来,来日若真要淘汰一人,那死的,定然是他们的孩子!” 龙素月说至此处,面露唏嘘。 “谁曾想,造物弄人啊……谁也不曾想到,拥有此等天资的孩子,竟患有先天的痴症!一直到了总角之龄,都还不会说话,也不知事!更不知修行,事情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开始逐渐变味了!” “有一日夜里,四弟的王府之中潜入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是冲着那孩子去的!四弟虽然及时发现,但那孩子还是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于是乎,四弟夫妇连夜带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前往金銮殿,想求父皇出手,以先天龙气救他!” “只可惜……父皇做事从来只看利益!若是那是个正常的孩子,我相信父皇定会不遗余力救他,怎奈何,那孩子患有痴症……而且在那黑衣人的偷袭之下,根基尽毁,救回来,也是废人一个……” “父皇没有出手,甚至龙家有人提出,要趁着那孩子还活着,将其道基抽出来,给龙家其余小辈!只不过第二天清晨,等众人上门之时,那孩子与其母亲,却双双消失在了四弟的王府之中……” “……” 听完龙素月的讲述,众人唏嘘不已。 谁也没想到,性子温和,待人和善的龙庸,竟有这等不堪的过去。 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父亲不出手相救! 甚至兄弟姐妹们还想着要在这个孩子死前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那是何等的残忍? “但是诡异的是,四弟的表现却比谁都平静!只说孩子的母亲带着那孩子外出求药了,其余的便一言不发!旁人虽各有鬼胎,但是见了四弟那样,却也只能作罢,但几乎每一人都在暗中搜寻那孩子的下落……因为对于彼时的他们而言,那孩子不是什么可怜人,而是一个藏着强大力量的宝藏!” “呵……能潜入大乾龙家杀人,更能全身而退,此事本来就无比的蹊跷!只是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傻子,孩子的父亲也没有过度的反应,父皇也不愿多加追究……只是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一场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闹剧罢了……”biqubao.com “自那以后,四弟他仿佛忘记了此事,却也没有续弦,对父皇与几位兄长更是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怨恨,久而久之,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呵……但事实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如今更是证明……四弟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初的仇恨啊……” “……” “四皇舅是为了报仇才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吗?他……透支了寿元?” “错啦……” 这时,龙庸的声音忽的响起。 那声音虽然苍老了不少,却依旧温润如玉。 “我并没有透支寿元……我只是比你们早来了几万年而已!” “……” 那一瞬,所有人的眼瞳瞪大,看向龙庸的眼神更是诡异。 而龙庸则是自顾自问道:“几万年呢?三万年?还是五万年?记不清了……反正比你们早很多便是了!呵呵呵……我若不早来这么些年,也无法修行一气龙神诀的乾卷,又如何夺取父皇你这一身因果造化呢?” 事到如今,龙天行自然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些年,你一直都在等我们吗?没想到啊!一场意外,竟给了你这等机会!” 龙庸再度一笑:“呵……又错了!这可不是意外!”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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