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龙潜呵斥,乌一鸣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大气也不敢喘。 这时,龙潜缓缓收了威压,但是语气却依旧冷冽:“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龙家的一条狗,主人让你什么时候叫,你什么时候才能叫!没让你叫的时候叫了,便是僭越,听明白了?” 乌一鸣暗自咬牙,却也只能点头:“是……属下明白……” 这时,龙潜又缓缓昂首,看向了慕容清河:“我想……大乾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应该不需要我再多加赘述,敢问慕容老家主,慕容家,是何想法?” 慕容清河沉默片刻,眼中闪烁着一幕毅然:“慕容家……没有大乾要找之人!” “没有?”龙潜冷冷一笑:“大乾龙家,从来不兴无名之师!我等今日举兵前来,必不可能无功而返,慕容老家主是个聪明人,何必与我饶这些弯子?慕容家与大乾……” 说至此处,龙潜的声音渐渐压低,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是战?是和?只需你一句话……” 此言入耳,慕容清河神情稍滞,一时却进退两难。 他亦没想到,龙潜竟这般咄咄逼人。 见慕容清河沉默,龙潜又忽的开口:“我给慕容老家主十息时间考虑,若是十息之后,你还是保持沉默,那我便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龙潜双手抱胸,不慌不忙。 “还有五息……” “……” “三息……” “……” “一息!” “时间到!我明白了……” 话时,龙潜的眼神微微一凛,同时,语调飙升:“全军列阵!” “哗啦!” 此言一出,便听起身后无数天兵迅速列阵,甲胄摇晃的声音,震耳欲聋! “杀入慕容家,捉拿逆贼,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眼见龙潜身后大军压来,慕容清河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慕容家儿郎听令!死守慕容家!” “是!” “……” “哼!不自量力!” 龙家大军前方,乃是千名铁骑,手持长戟,骑着天马,气势雄厚,朝着慕容家而来,赫有要踏平慕容家的意思。 却在关键时刻。 “轰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化作一度看不见的高墙,拦在了千军之前。 马儿受惊,众铁骑顿时乱了阵脚。 龙潜见状,顿时猜到了出手之人,脸色稍变,却依旧有恃无恐:“终于出现了吗?” 这时,才见慕容家众人身后,缓缓走来二人,一人少年白头,面容俊朗,一人不修边幅,扮相洒脱,正是慕容长风与风无尘二人。 “长风老祖!”见了来人,慕容家众人松气之余,相继行礼。 而见了风无尘,龙潜立马横眉冷喝:“孽障!还不随我等回大乾?” “聒噪!”慕容长风轻喝一声,一股莫大的威压便冲龙潜压去,旋即怒斥:“此前看在你大乾长辈的份儿上放你一马,却还敢来送死?” 然而这一次,面对慕容长风的威压,龙潜却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在其身前,却有一股无形的屏障,将前者威压抵挡得干干净净。 “嗯?” 眼看对方不受自己的威压影响,慕容长风面色一沉,轻咦一声,已然意识到,有高人在侧。 旋即收了一身修为,看了看四周,沉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哗啦!” 这时,才见那龙潜身后,无数天兵纷纷冲着两侧让去,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轻轻一挥拂尘,一条万丈红毯已然悬浮在了空中。 紧接着,便见在那红毯的另一端,竟有八匹珍兽拉着一辆豪华的辇车,朝着他们缓缓驶来。 片刻,八头珍兽甩了甩脑袋,在红毯的尽头处停了下来,龇牙咧嘴,颇为凶狠。 “……” 辇车停下之后,双方又沉默了许久,才从辇车之中,传出了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果真是你啊……慕容兄……” 听了这个声音,慕容长风下意识将眉头一沉,仔细感应分辨一番之后,才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没想到你竟亲自来了!” “呵……上次一别,有五万年了吧?咳咳……你竟还听得出孤的声音吗……” “故人一场,忘不了!” “嗯……”辇车中的人点了点头:“即是故人,可否卖孤一个人情?” 慕容长风自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所谓的人情是什么,但他心知不可为,于是明知故问:“敢问龙兄所谓的人情,是什么?” “你身边这孩子,是孤膝下长女龙素月之女,也算是我龙家之人,只是此前与孤有些误会,还请慕容兄行个方便,让孤将这孩子带回去!如何?” “哦?你说他是你龙家的人?”慕容长风却故作不知:“那可能要让龙兄失望了!我只知道我这老弟名叫风无尘!他也从未与我说过,与你龙家还有如此一层关系……” “……” 此言一出,辇车之中,再度沉默许久。 “无尘孩儿……”忽的,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孤可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愿意回归我龙家,孤不仅赦免你的种种过往,甚至……大乾的皇位,孤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顿时语惊四座。 不少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龙辇之中,不敢说话。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龙天行会开出如此条件! 毕竟大乾已有太子。 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想为了风无尘而罢免太子不成? 这等念头,太疯狂了! 慕容长风眉头微沉,暗自传音道:“老弟,这老东西给你画大饼呢……” 风无尘轻笑一记,暗自回道:“放心吧老哥,我心中有数。” “嗯……” 只见风无尘向前轻踏一步,道:“大乾的皇位?呵……可不敢奢望!我这人在外边儿野惯了,学不会那些个宫廷礼仪!又贪生怕死,不敢为大乾建功立业,同时,我这人还颇有几分抠门儿,可没有什么诚意献给大乾……” “放肆……” 听罢风无尘阴阳怪气,龙潜当即喝道。 “孤答应你……” 谁曾想,龙天行竟直接将其话语打断,如此说道。 那一瞬,龙潜与龙武顿时傻眼了。 “父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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