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昔年斩却三尸之事,萧人凤倒是冥思了许久。 “我的理解却与老魔有些不同,斩三尸斩得并非剑道,而是心境,你迟迟无法斩掉三尸,或许是入世的时间太短,若有机会,入世化凡,品味人间百味清欢,或许对你有好处!” “……” 听这二人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理论,风无尘轻叹一记。 是啊,斩三尸这种事情,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感悟自也不一样,若是以他人的里程先入为主,恐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罢了!” 风无尘摇了摇头,将二人的话语尽数从脑海中清空,旋即,拿起了那半块面具,双眼微闭,很快,其意识便来到了龙渊第五层的剑冢。 看着其眼前那柄古剑,风无尘面带唏嘘,他倒是许久没用过这柄剑了。 却也不知他到了如今的修为,能不能驾驭这把剑上的怨气。 “有事?” 正当其思量至此,忽然,身后传来了面具男的声音。 这面具男却与白沐云与旱魃一般,皆不受龙渊封印限制,但是同时,却皆在躲避着某个存在的搜索。 故而除了风无尘有性命之忧,平日里他们皆选择在龙渊之中沉睡,亦不会窥探外界。 如今见风无尘贸然来访,面具男自然心生疑惑。 与面具男的独眼对视片刻,风无尘忽的一笑,手掌轻抬,已然将那半块儿面具戴在了脸上。 那一瞬,面具男的独眼之中,瞳孔一缩,显然露出了几分惊诧。 “这面具……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沉默许久,面具男才问道。 风无尘这才缓缓的取下了面具,道:“要不你先与我说说?这面具,到底代表着什么?” 面具男的眼神飘忽不定,又沉默了许久,才道:“你都知道了?” “猜到了一些,现在想来找你求证!能与我说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 “哦?”见面具男依旧油盐不进,风无尘轻叹一记,道:“也罢……你不是想知道这面具的来历吗?我便与你说说吧!神钧天南诏慕容家,四万年前,他们几乎被一群带着面具的人给灭族!现在我可就在慕容家,外边儿更有一个天尊境大圆满的高手!要不,我让他进来问问你?” 一听此话,面具男的眼神之中骤然充满了杀意。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我当然知道!这一路上,你倒也算是帮过我几回,我并不想害你,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 二人再度对视了许久。 最后,或是看透了风无尘眼中的决然,面具男竟意外的妥协了。 只见其踏步上前,缓缓抬手,接过了风无尘掌间的面具。 “衡道众……” 衡道众? 听了这三个字,风无尘的眉头一锁,进而竖起了耳朵。 “什么?” 只听面具男继续说道:“所谓衡道,平衡天道!我是如此理解的……而我,则是他们中的一员!曾经……” 平衡天道? 对于风无尘而言,这赫然又是一个新概念。 于是问道:“所谓的平衡天道!便是抹杀那些触及……以及可能会触及这个世界极限的人?” 面具男点头道:“是!衡道众无比的神秘,纵然我曾经身为他们的一员,我却几乎对他们一无所知……” 风无尘眉头一锁:“为何?” 面具男解释道:“据我所知,衡道众创立于邪帝之乱之后百年,最初共有十人,除了首领夜一,其余九人分别分布在九大诸天,我们之间,互不相识,互不相知,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其余人如何我不清楚,我是在迈出那一步之后,便遇到了衡道众的首领夜一!他与我讲述了所谓的终极,以及越过红线的下场,并引导我成为衡道众!” “夜一?又是什么来历?” 面具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身份极为神秘,自称是神的使者!我只知道他强得可怕,当时,纵然我已经迈出了那一步,却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我败在他手上之后,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成为衡道众,二是被抹杀……” 说到此处,面具男长吁了一口气:“呵……成为衡道众后,我便拥有了两重身份,平日里,我隐与山林市井,与常人无异,唯有接到任务,我方会带上面具,显露真正的修为!偶尔遇到棘手的,各天界的衡道众也会一同行动,但是我们的一举一动,却皆在夜一的监控之中,一旦有人逾越本分,便会被抹杀……” 虽说对于这面具背后的意义,风无尘此前便已然有所猜测。 但是如今面具男的讲述,却依旧在他心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谓衡道众……便是神明留在九大诸天的刽子手吗? 却没想到,在神明的棋子之中,九大天帝在明,还有所谓的衡道众在暗。 而且,据面具男所说,每一个衡道众的身份都无比的神秘,带上面具之前,全然就是普通人! 如此说来,他身边的所有人,岂不都有可能是衡道众? “你既然是衡道众的一员,又是如何被关入了龙渊?” “呵……因为一个人……” “谁?” “他叫缙云!” 缙云! 又是缙云! 风无尘顿时蒙了。 这个名字,在不久之前,第四层的白沐云才与他提起过。 那可是开创了剑道无我境的怪胎,万古剑道第一人! 竟也与这面具男有关? 面具男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笑得无比的苦涩:“那一夜,缙云与神凰女帝一战,惊动了夜一与衡道众!呵……九大衡道众同时出动,在我的记忆之中,还是第一次……” “九大衡道众同时出动……” 风无尘眼角微微拉长。 毕竟据面具男此前所说,衡道众本来就在天道之外,他们的力量,已然站在了世间的巅峰,需要他们合作对付的目标,赫然已经不是普通人。 “你们以往合作,最多几人?” “一般是两人、最多便是三人……那一次九人一同出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目标很强,但却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强……” 提起当初之事,面具男眼中的骇色渐浓,仿佛当初的一幕就在眼前一般。 “你们输了?” 面具男摇头:“岂止是输了?缙云出了九剑,九大衡道众被他斩了八个……若非是我天生体质特殊,要害位置有些偏差,恐怕也死在他剑下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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