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吴天又问:“那君山即是绝地,那……扶摇宫又是如何将前辈们的尸身带出来的?” 褚红袖这才解释:“君山地处偏僻,柳城更是在君山之中,故而其中有所变故,外界也难以知晓,不瞒诸位,其实在一月之前,君山之中的死气便被我扶摇宫门人风无尘给尽数化解,只是当时扶摇宫正值危难之际,被各方势力围攻,才将此事拖到了如今……”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心领神会。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扶摇宫为何要请他们这些看似便不相干的势力了。 恐怕正是为了如今这一幕啊! 扶摇宫是想利用他们,保全自身? 倒是一步绝佳的好棋! 虽说扶摇宫并没有明确的谢恩图报,但是事关先人尸身,他们又岂能没有表示? 与众人相视一眼之后,吴天首当说话了:“扶摇宫为我白虹山庄寻回老庄主的尸身,此等大恩,我白虹山庄自当铭记于心,从今日开始,白虹山庄,与扶摇宫永世交好!” 有了白虹山庄做表率,余下的那些个实力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便见众人纷纷上前。 “枯木宗!也愿与扶摇宫永世交好!” “算我飞蛇门一个!若谁胆敢对扶摇宫出手,本座定不饶他!” 说罢,他还侧目看了看以那罗通为首的一众天王。 这一刻,后者一众人的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 同时,心中还咯噔了一声。 完了啊…… 他们不理解,为何大好的局面,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如今有了白虹山庄等势力做同盟,他们想要覆灭扶摇宫,几乎已是天方夜谭! 这时,褚红袖嘴角轻扬,一眼扫过那些个天王,戏谑问道:“诸位此前的条件,本宫一时有些忘了,要不……你们再说一遍?” 众人当即嘴角一抽,只觉双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人狠狠的抽了两巴掌一般。 “……” 沉默良久,罗通终于站了出来。 只是比之方才,语气却是恭敬了许多:“方才我等的条件不过是一句玩笑,红袖宫主便莫要再提了,如今送仙大典已经结束,我等……告辞!” 说罢,便见这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便要开溜。 如今的扶摇宫可是一个是非之地,他又哪里敢久留? “那我也告辞了!”落英宗宗主紧随其后。 “我也走了……” “……” 眼看众人争先恐后,欲要脱身,褚红袖那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呵呵……前一刻还要灭我扶摇宫,如今却想轻易走人,诸位真当我扶摇宫如此好说话?” 得言,众天王脚步一顿,脸色更是阴沉。 “怎么?你还想将我等留在扶摇宫不成?” 那三寸钉索性直接破口大骂:“臭娘们儿,休要得寸进尺?你以为我等怕了你扶摇宫吗?” 这时,吴天神情稍变,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扶摇宫能得以保全,已然是他们的功劳。 如今还想不依不饶,着实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于是将语气一沉,暗示道:“红袖宫主!若是有人无故对扶摇宫出手,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若是扶摇宫与旁人有何恩怨要清算,我等可就不便出手了……” 吴天的这一番话之中,却满是敲打之意。 言外之意便是,你扶摇宫寻回了我家先祖尸身,作为报答,我可以站在你这边儿,保证扶摇宫不被人覆灭。 但是,你若想要主动挑事儿,我们可不会被你当枪使! 褚红袖本也没指望这些个家伙,当即一笑:“诸位愿意与扶摇宫站在一条线上,本宫已然感激不尽,岂敢再要求其他?放心……只是诛杀几个蝼蚁而已,不需要各位出手!” “蝼蚁?” 得了褚红袖的轻视,那十余个天王被瞬间点燃。 “哼!你们还以为扶摇宫是以前的扶摇宫吗?想杀我们,你们势必也要付出代价!” “呵……不见得吧?” 褚红袖话音刚落。 “哗啦!” 在扶摇宫的某处,一座九层高塔的顶端,已然闪烁起了诡异的黑芒。 下一瞬。 不等众人反应,一股可怖的寂灭之气已然在人群之中爆发。 “噗!” 刹那间,落英宗宗主竟第一个遭殃,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黑芒淹没。 在黑芒之中,他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轻而易举的磨灭了神魂。 “什么……” 这一幕瞬间吓坏了所有人。 “那是炼武塔……存放公孙大娘化身的法器!” “不可能!不是说公孙大娘的化身已经消散了吗?扶摇宫中怎会还有此等强者?” “……” 众人话语间,黑芒再一次乍现。 “不好!快跑!” 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以罗通为首,一众天王一日按各奔东西,朝着扶摇宫外飞速逃去。 几个天王速度稍快,倒是逃过一劫。 然而速度慢的,则直接被那股寂灭之气给碾成了粉碎。 那一刻,席间余下的天人皆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炼武塔,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那塔中的,到底是何等存在,竟能如此轻易抹杀天王! 而吴天等人,亦为自己捏了把汗。 还好此前他们并为表现出要覆灭扶摇宫的意图,如若不然,他们恐怕也是同一个下场! 此刻,在那可怖的寂灭之气之下,不过十息上下,那些个天王已然被抹杀大半,余下的数人眼看便要逃出升天。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剑鸣骤起。 紧接着。 一道人影掠过。 “嗤!” 顷刻间,那三寸钉已然被一剑洞穿了眉心。 一剑毙命! “谁!” 余下的几人昂首一瞧,却见拦路之人有些眼熟。 竟正是此前煽动人群的那散修,贾明信。 “贾兄……你这是干什么?” 只见那贾明信没有答话,嘴角一扬。 紧接着,其满头青丝变成了白发,那张略显僵硬的大众脸也变得俊朗无比。 与之同时,其一身气息大变,属于剑修的锋芒不断朝着敌人逼去,让众人下意识一阵胆寒。 “你……你……你是风无尘!” “你不是被天帝宫给抓走了吗?” 得问,风无尘戏谑一笑:“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还真信啊?” 此刻,众人才意识到。 他们被骗了! 什么贾明信? 那分明是假名姓才是! 今日的送仙大典,本就是一个局…… 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 关于扶摇宫的困境,恐怕也是他们可以宣扬出去的。 图的便是引蛇出洞。 为了摸清他们的立场与态度,风无尘不惜乔装仪容,在人群之中煽风点火…… 到最后,他们才知道。 扶摇宫并未走到穷途末路的境地。 风无尘不仅没有被抓走,甚至还突破了天王,比之曾经,更强了! 纵然是不催动天尊印,也能轻易斩杀他们。 此外,公孙大娘的本源化身或许的确消失,但是在那炼武塔中,却多出了一个新的存在,实力亦堪比天尊! 如今的扶摇宫,依然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我投降……我投降!”biqubao.com “阁下若是饶我一命,日后我定为扶摇宫效犬马之劳!” “饶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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