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名唤赵思思,乃是赵三之女!初入水天楼时,或是被逼无奈,但是后来,有人愿为她赎身之际,她却又不舍水天楼的荣华富贵,甚至大言不惭的说着,笑贫不笑娼!” “至于为他赎身的男人,便更有趣了,他名唤林海,本有妻儿在家,却沉迷于青楼女子赵思思,最后,不惜卖儿卖女,为后者赎身!遭到羞辱之后,更是一怒杀人……” “林海杀人之后,被城主府镇压,下狱三百年,三百年出狱之后,他已是迟暮之年!已然再无女人肯嫁给他……于是他在城中开了一家酒肆,每每有外来的天人至此,他总会向对方说,柳城的天民,是何其水深火热……” 这时,在风无尘的脑海之中,两张脸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其神色也逐渐呆滞。 “呵呵……”那城主笑道:“是了!水天楼与矿场,的确都是我开设的!范家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我默许的,我的确不算什么好人,或许在你眼中,我的确该死,但那些卖儿卖女,贪得无厌的贱民们,却更是该死!”biqubao.com “你可以杀我……但杀我之后,你须得将那些个贱民们,一个个的都杀掉!方能维持你心中道义,哈哈哈……” “别说了!” 风无尘怒喝一声,一剑斩出。 “嗤!” 这一剑,直接洞穿了对方的天命。 直至死时,城主的眼中竟还有几分笑意。 斩杀了城主之后,风无尘的神情有些呆滞,走出城主府时,亦浑浑噩噩。 同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传入其耳中,待他回头,才见整座柳城已然血光冲天,遍地都是尸骸。 他的眼瞳越睁越大:“不……不……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这些人当然不是你杀的!因为……他们是我杀的!” 这时,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那酒肆掌柜出现在了其身侧。 “林海?”风无尘迅速摇头:“不……你不是林海!你到底是谁?” 忽然,风无尘跟前的林海忽的鬼魅一笑,紧接着,那张略显憨厚的老脸迅速变幻,化作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 此人满身的肃杀之气,手持一剑,盯着风无尘的双瞳之中,没有半点儿感情。 看了看此人,又看了看身侧,风无尘猛然甩了甩脑袋,脑海之中忽的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这里是……君山,弈州君山?” 这一瞬,他终于想起了他身处何地。 弈州君山,当初那个被屠城,后来死气弥漫之地! 照理而言,天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此前为何没有想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此地的古怪。 而且,君山柳城,既是当初那个被屠杀殆尽的一城,又怎会有人烟出现?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下意识的想要沟通龙渊中的二人,怎奈何,此时此刻,龙渊竟一阵死寂,任他如何催动,愣是没有半点儿反应。 “幻术?” 风无尘大惊! 若论幻术,他可是宗师级别的人物,然而对方却能让他无声无息之间陷入幻境,对方的幻术之强,堪称可怕。 这时,那男子说道:“并非幻术!这一切……皆是当初真实发生之事,如今的你,不过是在我……以及这万千亡灵的记忆之中!” 并未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明显敌意,风无尘眉头轻挑:“是你将我拉入此境?” 对方却摇头:“不!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亦或者说,是命运让你来此!” “命运?” 对方点头:“昔年我剑道堪至三斩瓶颈,欲入世斩却三尸,行至此处,起初听那林海所言,怒发冲冠,斩了那范家满门!然而待我杀入城主府,欲杀那城主之时,我才知道……柳城之祸,根源或在城主府,但真正使其开枝散叶,一发不可收拾的,是人心中的恶啊……” “所以……你屠了柳城?”风无尘问道。 “是!”对方没有否认,而是大方点头:“正如那城主所说,他与那范家作恶多端,的确该死,但那群贪婪之人同样该死……我屠城之后,一招顿悟,成了六斩剑仙!但也是在那时,我的剑道走入了极端!直至最后,杀孽不堪重负!于是我将一缕残魂囚于此处,只求有人替我化解业障。” 风无尘眉头一紧:“那个人是我?” 那人耸了耸肩:“不知道……这些年来,无一进入此山的并非你一人,只是他们都失败了……” “失败者会如何?”风无尘问道。 那人笑而不语,只是打了个响指,下一瞬,二人四周的场景骤然变幻。 赫然已经来到了君山深处,一处矿场之中。 只见矿场之下,有着一个宽达数完丈的巨坑,坑内尽是森然白骨,不计其数,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上面!” 而在那坑洞上面,则是一具又一具的干尸。 每一具干尸都保持着端坐状态,细数之下,竟有三十五具之多。 “这些……便是这些年进入此境的天人吗?” 风无尘心念一动,飞身上前。 只见每一具干尸身侧,皆有一块儿墓碑,墓碑之上,篆刻着这些干尸的名字。 而见了这碑上的名字,风无尘却是愈发的心惊。 这些个干尸,竟全是天王级别! “不必觉得惊讶!此境怨气冲天,天王以下,根本无法保持清醒,那些人的尸骸,自然也就不配立碑。” 风无尘一边儿心惊,一边儿往深处看去。 直至其眼神落在一白发老者的尸体之上,神情猛的一怔。 “是他!” 只见那墓碑之上,赫然写着三个:慕容长风! 神钧天上,有上古帝族慕容家,久经不衰,出过数位天尊! 而其中,名声最响的一个,便是这慕容长风。 慕容长风修行尘之道,一身修为无比可怖,甚至狂言:天帝之下我无敌…… 只是这慕容长风叱咤了诸天不过数千载,便离其消失,这些年中,关于其传言已有不少,有人说他是修为太高,动摇了天帝地位,被秘密除掉,亦有人说,他是修了某种魔功,被功法反噬,已然陨落。 却不曾想……他竟进入了这君山,生生被耗死在了此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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