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警报拉响足足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安界的一处防御屏障被一群飞行的蚩猊撞破。 魔神入城,伏尸百万,人类遭受大规模袭击,付出惨痛的代价。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缅北城的城主段斌不断拨打各种电话,整个城已经陷入完全混乱,却只有他这个城主不知道怎么回事。 九个信号站都只是接收安管局缅北支队长本人的指令发射信号弹,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所有对外联络的消息屏蔽,他们成了一座孤岛。 电话终于几经波折联络到警报鸣笛的发射站,可那边的声音却淹没在一片嘈杂之中。 “城主……我们遭遇魔神袭击,发射站,已经沦陷……”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无比虚弱,还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传送通道……在地下……魔神太多了。对不起,我们守不住了。” 绝望的声音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决绝,还有浓浓的不舍:“支队长已经调动全城的安管局成员,我们,决定炸毁这一群羽兽。 人类,万岁!” “嘟,嘟嘟……” 电话声戛然而止,然而就在窗外,猛烈的爆炸声自远方传来,大地颤抖。 火光染红了夜空,似乎比那九枚信号弹更加闪耀。 段斌失魂落魄的放下手中电话,干涸的眼睛麻木的看着窗外,甚至无法闭上。 魔神,入城了。 不是一只,不是百十只,而是密密麻麻,通过传送通道而来。 用不到新的警报,恐怖的爆炸声足以传遍全城,没有人不清楚缅北城发生了大难。 一瞬间人们的意识恍惚回到了十九年前,回到了新星灾变那一天,也是如此的混乱,嘈杂,躁动。 夹杂着绝望的嘶吼尖叫,和遥远蔓延的魔神叫喊。 叫城里几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抵挡。 “城主府守卫!全员集合!帮助百姓向防空洞撤离避难!想尽一切办法,通知安委会和安管局,联络军方!” “快!!!所有人,动起来!” 段斌喊的撕心裂肺,惊醒仍然沉浸在恐慌之中的呆若木鸡的所有人。 他们都是成年人,都经历过新星灾变的那一天。 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末日当天,铺满每一座城市大街小巷的那些血色。 但是同样的,他们不会再像当初一般绝望和无助。 “立刻!马上!!!” 城主府的警卫们目光坚定,有序离开这里。 上一次,人类没有灭亡。 这一次,也不会灭亡!! “呜嗡————~~~~~~!!!!!” 忽然间,遥远的城边,一阵令人心悸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似乎整个缅北城都颤动起来。 段斌飞快跑到窗边,迎着呼啸的夜风,看着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模糊身影。 那是一座仿佛小山一样的存在,蹲坐在地上,却仿佛在山顶一般。 身体的轮廓仿佛恐怖电影里面的恶魔,在夜空之中闪烁着锯齿一般的朦胧光影。 狰狞的头颅之上,五颗诡异的三角形眼眸透露出无比凶残的绿褐色光芒。 俯视着它面前城池里疯狂挣扎、呼喊、逃窜的人类。 仿佛在看渺小的蚂蚁搬家一般。 段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地魁等级的魔神……五眼奎狼!!!” 说出这句话之后,段斌的双眼却似乎恍惚了一下,眼底深处,某种细微的触手蠕动起来。 他的身影僵硬的立在窗口。 不仅仅是段斌,还有数不清的人。 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有青壮年,也有老人。 忽然间僵直的站在原地,身体里,深埋的某种能量忽然躁动起来。 五眼奎狼仰天长啸,五个眼眸倒影在缅北城的半空。 整座城市,各个角落,无穷无尽的翠绿眼眸点亮。 一场旷日灾难,毫无征兆的爆发。 …… 启明四人从山海城入口回到安界,甚至都不需要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俨然已经是一片地狱之景。 灰黑的浪潮覆盖了大街小巷,这浪潮之中,大大小小的魔神蜂拥过市。 有地缚鼠,有六足蜥蜴,有巨大的螃蟹和八爪鱼一样的软体……每一只都只是两米长的介虫。 却狂奔着,嘶吼着,从某一个十字路口额地下窜出,然后海浪一般散开向四面八方。 绿荧荧的一双双眼眸,闪烁着变态的兴奋和凶残! 对魔神而言,人类是食物! 它们要吃光这座城的所有人! 如此惊悚的浪潮之中,人类何其渺小! “请大家有序前往防空洞避难!不要惊慌!不要携带大件行李!” “我们是军武学院的在校生,我们会为你们尽可能阻拦敌人,大家保持秩序!” 缅北城本就距离军武不远,这里执行任务的低年级学生不少。 灾难突发,这些接受精英教育的学生们第一时间主动站了出去。 “军武的学生?是元武者么?你们真的能拦得住那些魔神么?” “元武者有什么用!刚刚守在大街上的哪个不是元武者!都死绝了!” “机甲呢?我们的机甲在哪里!!” 缅北城安委会有自己的机甲行动队,但是只有一个小队,四台机甲,而且都是普通的黑级机甲。 此时已经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节点,疲于奔命。 军武的学生事实上也只是一段境的两个一年级小队,除了队长大家甚至都没能开天窍,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做任务。 他们连废土实习参与的次数都有限,面对一只魔神或许还能沉着应对,但是成片的魔神聚集在这,没有人不心底发慌。 但他们没有后退。 “我们会顶住这道防线!请你们跟随我们的队友撤离!” 小队队长元芳一刀砍下一只肥硕的地缚鼠头颅,作为此间唯一的一名二段境元武者,主动扛起更多,强硬道: “在我们全军覆没之前,不会有一只魔神从我们身旁穿过! 我们的导师马上就到,他是堂堂四段境的元武者,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m.biqubao.com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战究竟由何而起,他们只知道,尽可能降低损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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