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手搁在那石膏像的肩膀处,眼睛落在那一片冰冷的灰白上。 她怎么站得住啊。 扑通。 顺着那石膏像,跌跪下去。 “小乐!” 芳芳一嗓子凄厉的哭声,让直播间万千水友愤怒含泪。 尤其是一些当了妈妈的,简直没办法看这一幕。 太难受了。 太窒息了。 张洋慌张的站在门口。 刚刚身体重重撞到门上,疼的他气都上不来,可现在却没心思去顾及那份疼。 “芳芳,你听我说,我找到小乐的时候,他已经没呼吸了,我怕你太难受,才用石膏把他封起来的。” 【放你娘的屁!】 【卧槽,我真想宰了这个畜生!】 【他怎么下得去手啊,卧槽,亲儿子啊,用石膏封起来,封的时候……孩子活着吗?】 【靠,楼上你闭嘴,我不敢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我说我是因为挣不到钱,我骗你的,我其实是因为小乐,小乐没了,我还怎么活啊!我儿子没有了!” 张洋观察着芳芳的反应,声泪俱下的哭诉。 见芳芳始终抱着小乐哭,不说话,张洋壮着胆子看向姜宁宁。 “现在你还要直播吗?你人血馒头吃不够吗?我儿子死了,尸体被我用石膏封起来了,这下你满意了?为了流量,你们这些网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从我家里滚出去!滚啊!” 姜宁宁冷眼看着张洋。 “少装模作样,你是不是盘算着,直播间关了,我走了,你把芳芳从楼上往下一扔,装成她受不住刺激跳楼自杀。 “然后你哪怕是被警方以凶手的名义逮捕,到时候你妈妈出具谅解书,你也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艹!还有这种操作?】 【虽然是宁宁猜的,但真的很有可能啊!】 【日了狗了,真的要气炸了,我的降压药呢!】 张洋心里的确是这么盘算的。 芳芳没爹没娘没兄妹,她一死,谁还管小乐是怎么死的。 现在被姜宁宁直接毫不留情的揭穿出来,他恼羞成怒,狂怒咆哮。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乐是我儿子,芳芳是我从初中到现在的爱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是畜生吗!” 姜宁宁反唇相讥,“你还不如个畜生!” 语落。 手腕一转。 【艹,还要砸?】 【还有东西?】 【这王八蛋到底做了多少恶!】 【宁宁我求你先给他一拳吧,我真的要气死了,打坏了算我的,求你。】 给张洋一拳是不可能给张洋一拳的。 理智开砸,合法讨债。 手腕一转,几步上前。 这一拳,直接砸向后面架子上的一个石膏像里。 “不要!”张洋脱口就喊,两步上前想要阻止。 然而,晚了一步。 砰! 那石膏像顿时四分五裂。 露出里面—— 一张符纸。 姜宁宁之前只算到这屋里还有被张洋藏起来的东西,但没有算到具体是什么。 砸出一张符纸? 就离谱。 将那符纸取出,姜宁宁落目一看。 艹! “你说你只是封住了小乐的尸体?你说你不是个畜生?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个符纸是怎么回事吗?” 姜宁宁提着那符纸,阴沉着脸色看张洋。 【怎么回事?】 【搞快点搞快点搞快点。】 【别卖关子,直接公布,别逼我求你!】 张洋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这符纸是保平安的,小乐的抽动症一直好不了,吃了多少药都没用,我去庙里给他求了平安符。” “我倒是不知道了,原来平安符的符文意思是财运转移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张洋摇头否认。 姜宁宁拿着那符文,正要再说。 砰。 身下忽然传来一声响。 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捞起一只小锤子,捏着劲儿,攥着那锤子,缓缓起身敲向石膏。 她一锤子落下的,是头部。 石膏碎裂,露出里面小乐的脸。 灰白的脸上双眼痛苦的紧闭,左侧脸蛋上有明显的三条手指印。 【这像是生前被捂过口鼻的。】 【能留下这么明显的印子,那得多用劲儿,小乐该不会是被捂死的吧?】 芳芳看着孩子的脸,颤着手去摸。 那么凉。 一动不动。 不挤眼睛了,不抽鼻子了,不发出怪声音了。 她有抽动症的小乐,不动了。 “妈妈来晚了。” 芳芳咬着唇泪崩。 摸着孩子的脸,捏着那锤子,又落一锤。 【天啊,太残忍了,当妈的要从石膏里把自己的孩子砸出来。】 【我哭死,艹,杀千刀的张洋!】 石膏再次碎裂一大块。 从脖子到胸口,几乎全部露出。 脖子上的於痕,和姜宁宁当时见到的小鬼一样清楚。 看到脖子上於痕的一瞬,芳芳婆娑泪眼猛地大睁。 她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转头,看向张洋。 “你把小乐掐死了?” 张洋忙道:“芳芳你冷静点,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害死小乐的人是谁,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 “你个畜生!我杀了你!” 芳芳拿着那敲开石膏的锤子就朝张洋砸过去。 急的张洋妈妈赶紧去拦,“臭婊子,滚开,不许碰我儿子,你自己生出来的晦气东西害的整个家不得安宁,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老太太恶毒的咒骂。 芳芳拿着锤子就砸。 却没砸下去。 手腕被姜宁宁捏住,姜宁宁一把将那锤子拿了。 单手展臂将芳芳一把搂进怀里,摁着她的脑袋让她趴在自己肩膀,紧紧的箍住她。 起初芳芳激烈的挣扎,要去找张洋拼命,可随着姜宁宁紧紧的抱着她不松,芳芳像是崩溃了的堤坝。 趴在姜宁宁肩膀,哇哇大哭。 姜宁宁一手搂着芳芳,一手提着锤子,看着张洋。 “你狡辩也没有用,孩子脖子上的手指於痕,只要警方一做痕检,你逃不掉的,你杀了小乐。” 正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警察!” 敲门声一起,不等人开,门倒是自己开了。 大概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关好。 “张洋,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找到了小乐失踪的案发现场,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和一些血迹,现在有理由怀疑你……” 上前的警察话没说完,一眼看到屋里被砸开了一半的石膏像和石膏像里的小乐。 张洋顿时疯了一样的摇头,怒砸了旁边的石膏像,“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杀人了,我是无辜的,是有人唆使我,我冤枉的。” (本章完) www.yetianlian.cc。m.yetianlian.cc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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