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民对改革中的条条框框不感冒,甚至是看不明白,但对一些人情世故那还是比较聪明的。 梁欢想彻底吞并金牛,但又怕外面人说他图谋不轨,甩不干净,于是便让他去跟省里说。 他代表金牛啊,外面看起来,那就是金牛求着跟洁神合并。这样一来,就可以堵外界的悠悠众口了。 “明白,您说得对,在当下,金牛没有了洁神,那都活不下去,为了更好的发展,合并是当下最迫切的,金牛那边都是这样想的。”李跃民立马道。 梁欢笑了,心说就要你这种觉悟。 “嗯,李总经理的觉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放心,今年公司内部的先进评比,一定有你一份。” “谢谢梁总。”李跃民点头哈腰道。 洁神的先进工作者,只要获得了,奖金有五千! 八九年,有几家年收入过五千的? 从杨树林事件之后,李跃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这辈子,就跟着梁欢走了。一月一千一百多,还能手握金牛的大权,当然,局限性的权力而已。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儿去。 除了这些因素让他臣服之外,杨树林的事儿也让他刻骨铭心。 梁欢这小子要是收拾人,那没几个能抗住的,他也实在是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李总经理,你回去后跟金牛的管理层讨论一下,然后整理出一个合适、合理的方案来,向省市提交。”梁欢道。 “好,我这就回去跟他们开会讨论一下。”李跃民道。 “嗯,去吧。” “再见,梁总。”李跃民起身将椅子摆好,点点头出了门。 李跃民知道,所谓的讨论一下,其实就是让他通知一下金牛的管理层,大家统一一下口径,上面问起来也好应对。 梁欢所说的百分之十五,是当下过渡时期不得已的办法。做个分股的手续,将一部分股份给职工,也就是百分之十五的比例。 这个办法不是他先创的,而是在弄火腿的时候,他听到过的。 前面不是说戴帽子嘛,私营企业向集体企业交钱,就能获得村集体企业的身份,然后打通原料、生产、广告上的环节。 这些只是小加工作坊的办法,大一点的私营企业,尤其是在江浙地区,他们用了更加聪明,或者说是投机取巧的办法。 通过研究文件,发现工厂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属于职工和集体,就可以称之为国有集体企业。 梁欢是这么想的,用河东洁神和金牛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做为合作基础,将这些股份分给金牛和洁神的职工,这样就能在手续上说得通了,把洁神国企的身份彻底定下来,拿到省市的相关手续。 现在,他跟上交所开业的主管人员已经接触了一个遍,关金生、王波明、高西进、魏文渊等等。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将来在上交所上市。 当然,首批上市企业他是赶不上了。 上交所首批企业都是上江本地国营企业,外地企业根本进不去。 但为了之后考虑,他得先把洁神的各项手续办齐了,这样没有后顾之忧。 中午在员工餐厅吃了饭,等到省里上班的时间,他就给钱书记的秘书打去了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回来了,想见钱书记一面。 不多久,钱书记的秘书回复,钱书记下午四点有时间。 三点半,梁欢就去了省里。 路上,很多穿着老棉衣棉裤的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天气太冷,他们抄着手,缩着脖子脚还不停地跺着。紧裹的帽檐下,那双渴望又警惕的眼睛时刻盯着路面来往的人群。 他们都是进城务工的,但都没有找到活干。 一方面,他们盼着能有份活计,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另一方面,他们要时刻警惕有没有警车赶来。 他们都没有暂住证的,被抓到是要遣送回去的。 八九年的年初,大量民工进城,造成了城市负担过重,安全隐患增加,国家出台了相关政策,严禁民工盲目进城务工,之后各地的应对措施相继出台。 梁欢看着车窗外的人们,心里很不好受。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财富,均匀的分给这些人,让这些人回家好好的渡过这个冬天。让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笑意。 但也就是想想。 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救急和救穷是两码事儿,而救穷是个技术活,不是简单发钱就能行的。 这年月,人民难,国家更难。倒爷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今年的经济产量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下降了,再不施展雷霆手段,改革开放能不能进行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到了省里,等待了一会儿,钱书记忙完了工作,接见了梁欢。 这半年多来,省里一直忙着整顿市场,响应国家政策,而梁欢也没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所以钱书记也没听到关于梁欢的一些消息。 当然,梁欢今年虽然忙的事儿少了,但是额外的收入却增加了,只不过,他在京州办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寒暄一番后,钱书记问起了梁欢在南方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感想可以借鉴。 梁欢也谈了南方那边的政策,但当下来说,政策的倾斜性非常大,上江都没轮到,更何况是河东这边。所以,钱书记想借鉴,也碍于政策不到位,不能够有所行动。biqubao.com 交谈一番之后,钱书记告诉梁欢,阳历年快到了,自己会参加很多会议,希望梁欢能够出席,在会上讲一下企业的发展。 梁欢当然不敢推辞,全都答应下来。 聊了会儿,梁欢跟钱书记告辞,然后又去了市里,跟王市长见面。 回来一趟,该走的关系都得走一遍。但是,跟所有领导谈话,他都没有提及百分之十五公众股权的事儿。 这件事,要看李跃民的。 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回到洁神,郭世佳告诉梁欢,省里和市里定了很多参观洁神的活动,要公司接待一下。 梁欢揉揉脸,咧嘴深吸口气,道:“该接待的接待,呼~就是有点太浪费精力了。老郭,找个人专门应付这些事,给一个高职位,把你我都解脱出来。” “呵呵,我还行,就是人家点名要见你。”郭世佳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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