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趁着几人在外面交涉,宋娇娇跟阮明珠先一步进了房间。 待看清屋内环境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脏乱得跟猪窝一样,男士的袜子扔的到处都是,床上的被子更是黑的都能泛出油光了,而在墙角,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正蜷缩着。 最让人失语的是,她头发凌乱,衣衫开解,露出来的脖子和胳膊上,大片青紫的痕迹,甚至两条小细腿还光着,一见到她们,立刻受惊一般蜷缩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天呐!” 阮明珠惊呼一声,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再晚一点,她甚至怕自己哭出声来。 宋娇娇也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攥的特别紧,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遏制住挥拳的冲动。 此情此景,再联想到刚才那油腻的老男人古怪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愤怒在胸腔中燃烧,催着宋娇娇做出些什么事情出来。 所以当她扭头看到几人闯进了屋时,扭身就朝着那油腻汉子踹出去一脚。biqubao.com 红着眼睛厉声呵斥:“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个畜生!” 阮明珠满脸是泪,抬眼看到墙边堆着不少柴火棍,捡了一根最粗最硬的,劈头盖脸就朝着那油腻汉子打去。 “打死你!我打死你!” 那油腻汉子没想到这两个瞧着瘦小的女娃娃这么生猛,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打的嗷嗷直哭。 “不光我一个人,光打我干什么……” 宋娇娇气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一听说还有同伙,恨得牙根直痒痒,“说!还有谁!不说的话,我立刻就报警!” 这一个一个,甭管有多少人,凡是欺负过小梅的,她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油腻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在地上直打滚!身上哪哪都疼,嘴里直吆喝青天王母菩萨老奶奶,“村口老赵头!老陈头!老李头!都是他们!都是他们撺掇的我! 我不敢了,我真的是第一回啊。放过我吧,求求姑奶奶千万别报警啊!” 他每吐出一个人,宋娇娇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这么多人!而且光听称呼,年龄肯定就不算小了!都是能做爷爷辈的人了,居然还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油腻男人才不怕,他只恨自己没有长八张嘴,只恨自己说话不够快,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凡是在脑海里过过的人,都吐了出来。 可是王老师却觉出不对劲来,他怎么听到了苏老六?那不是小梅的亲生父亲吗? 他怒喝一声,“住嘴!苏老六可是小梅的亲生父亲!你就算撒谎也得打个草稿!” “谁骗人谁脚底流脓头上长疮!”油腻男人直接发了个毒誓,瞪凸出眼睛,明显情绪上头,也不管有的没的,乱说一气。 “苏老六家的小梅,是远近有名的小婊子,随便给个几块钱,就能搞的小玩意。这是全村上下都知道的事! 不信的话,你随便上街上找个人问问,谁不知道苏老六拿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摇钱树,只要给钱,甭管多大的年纪,都能往他亲闺女床上送!” 可以说是基本上全村的男人,都被苏老六哄着过来过,就不信供出这么多人,警察还能把他们全村人都抓起来不成! 油腻男人瞬间安了心,如同找到了保命符,一把扯过来跟个木头人一样缩在角落的小梅妈,“小梅妈就在这!不信的话,你就自己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交了钱的!晦气!真是太晦气了!” 丢下这句,油腻男人直接扭头就跑了。 徒留下几人,站在原地,仿佛石像一般输了生机。 堪称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生不如啊! 小梅妈却突然发了癫。 她脸上露出似哭非哭的癫笑,“不是我不是我……” 仿佛终于承受不住了一般,眼泪跟下大雨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流着,“我也不愿意的,我也不愿意的,可是他打我,我不同意他就打我啊……” “娘……” 床上的小梅这个时候动了,发出一声微弱的颤音,从被子里爬出来,扑进亲娘的怀里。 “娘我好疼,我尿尿的地方好疼……” “我苦命的孩子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凄惨的哭声,萦绕在不大的房间里,如同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从未有过的沉重弥漫。 觉得可怜吗?是的! 但更多的,却是无奈,是愤怒。 在改革开放,妇女解放的今天,仍然还有这些弱势个体,饱受欺凌折辱。 到小梅家之前,她做过许多的预想,最糟糕的情况,是小梅的家长重男轻女,不想让小梅继续读书是为了省钱。 可是万万没想到,现实情况甚至要比所有的预想要糟糕得多,也更恶心。 这哪里是重男轻女,分明是不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人看,仿佛生养了个畜生! 那既然不好好对待,为什么要生养? 小梅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没能力,也没力气保护自己,作为生养她的母亲,一个成年人,在明明知道小梅遭受如此惨绝人寰的对待之下,为什么不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救一救自己的孩子!小梅还是个孩子啊! 可是…… 小梅母亲又能怎么救呢? 她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活在泥潭里,她又能做些什么,拉出自己的孩子呢? 瞧瞧她胳膊上的伤痕,各种鞭痕烫伤,瞧瞧她瘦脱相的身体,仿佛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她吹跑。 所以是什么? 是笼罩在妇女头上,几千年的父权压迫!强权政治!是一道道“父死从夫、夫死从子”的封建枷锁!更是“三从四德”的礼教束缚! 是这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妇女儿童权益低下,没有保障的结果! 而这些,越是亲眼见证,亲身经历,越是愈发坚定了她继续往下走的决心! 以手中之笔,以笔下文章,势必要为广大的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做些什么! 她凑近阮明珠,让她赶紧先去报警,兹事体大,已经不是他们私人能处理的了的了,舆论只是个工具,最严肃正确的,还是国家机关的强硬态度! 她跟王老师则安抚失声痛哭的母女俩,至少,先给孩子找件蔽体的衣服穿。 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身巨响,像是什么被踹倒了,紧接着响起吵吵嚷嚷的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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