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同样高大俊美的男人,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裹挟着千斤般的力道,发出簌簌的破空声。 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顾程野的动作又快又狠,这都是实战之下血的经验,千锤百炼出的结果,但是陆悍荇甚至比他要更猛更快,堪称教科书式的典范。 又是一击落空,顾程野猛地再次出拳,攻向陆悍荇的侧脸。 陆悍荇微偏了偏头,拳风带起他耳畔的碎发,距离无限逼近,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握住了顾程野的拳头,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 顾程野瞬间就柔弱不能自理地扑向了陆悍荇。 陆悍荇手握成爪,掐在顾程野的脖子上。 形势急转直下,从原先打的如火如荼,转变成了凶残至极的绑架。 顾程野手抓着陆悍荇的手,嗷了一嗓子,大喊了三声“疼疼疼,别冲动!”随后就瞪向蒋振峰,“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要是我受伤了,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蒋振峰都懵了。 这是什么进展? 虽然他很想扳倒陆悍荇,但是即使作为竞争对手,他也不得不承认,陆悍荇这家伙的脾气虽然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人品绝对是没话说,怎么可能做出绑架人的事情,还是绑的兄弟? 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看着顾程野的模样,他又有些不确定了,两人刚才的打架确实是实打实的真打,看起来一点水分都没掺,而且从头到尾,也没有别的交流。 如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俩人还能搞猫腻的话,那他可真得去看看眼科了。 不过有一点,顾程野说的很对。 顾程野受伤了,后果他还真承担不起,光是背后的顾家,就够他喝一壶的。 想到这,蒋振峰再看陆悍荇,恨得牙根都痒痒,“放开他!难道你想罪加一等吗!” “让开路,放我走。”陆悍荇面无表情地说。 他人长得端正英武,气质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军人硬朗,做着这等事情,都自有一股子正义使然。 好似大奸大恶之徒成了他蒋振峰! 蒋振峰恨不得吐血三升。 一旦让开了路,那陆悍荇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到底应该怎么选? 蒋振峰犹豫不决。 顾程野带来的人却是突然动了。 齐刷刷涌过来,将蒋振峰以及四五个兵,逼退到了角落。 蒋振峰干瞪眼,“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一脸憨相的兵苦着脸说:“蒋指导员!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顾连长出事,只好暂时委屈你们了!” 蒋振峰看着这一个两个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 娘的,没坑了! 顾程野哪里是来抓人的,分明是曲线救国,拐着弯来救人的! 可醒悟的太晚,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悍荇跟顾程野登上皮卡,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尾气。 “陆悍荇!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的!” 皮卡的嗡名声,吞噬了蒋振峰的无能狂怒。 副驾驶座上,人质顾程野,正翘着腿,抱着胳膊,透过右侧的倒车镜,瞥到蒋振峰抓狂的表情,乐得笑出了声,“哈哈哈,想跟小爷斗,你还嫩着呢!” 车开了一段时间,确保身后没有尾巴追上来,陆悍荇稍微放缓一点速度,看着驾驶室里的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演这出戏,来助我脱身?” 好兄弟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说,往往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所想,所以根本不用提前沟通,两人就打了一场十分完美的配合。 顾程野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看着陆悍荇的眼神,三分犹豫,五分为难,就好似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婆婆妈妈的模样,跟顾程野平时潇洒不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m.biqubao.com 陆悍荇转动方向盘的间隙,冷着眉骂道,“别磨磨叽叽的,有话就说!” 顾程野是真的不愿意开口啊,宋娇娇失踪了这些天,他是眼睁睁看着陆悍荇是怎么形销骨立,每天跟丢了魂一样的,从前那么顶天立地的汉子,现在都快没个人样了,轻飘飘的,仿佛再经受一点挫折就能倒下一样。 可是要隐瞒吗?这么大的事,瞒不下去的。与其等到通报的满军区都知道,不如早点做准备应对。 顾程野一咬牙一跺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着陆悍荇的眼神之中带上了悲悯。 “想必在我来之前,蒋振峰抓你的理由是‘通敌卖国’吧,他没有胡编乱造,跟境外势力勾结,出卖国家秘密,这顶大帽子现在确确实实正扣在你的头上。不仅如此,现在你的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 嗤拉一声,皮卡紧急制动,饶是再稳重镇定的人,听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杀”了人,都不可能面不改色。 陆悍荇眉头皱的死紧,中间竖起的深深的褶皱,充分代表了他的震惊与疑惑。 “我、杀了谁?” 顾程野面上也是一派肃穆,“蒋老爷子,蒋枭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几个字时,陆悍荇的心口倏地一疼,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千百下,酸麻艰涩,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硬生生从他身体里剜走。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精神矍铄的脸,鹤发童颜,宝刀未老,明明还那般鲜活,怎么就说离去就离去了呢? 陆悍荇突然一言不发开始调转车头。 顾程野早就猜到了以陆悍荇这个十头牛拉不回来的轴性子,肯定会钻牛角尖,“你要去哪?你别冲动啊!” 陆悍荇没有冲动,他现在清醒得很,清楚地知道,要是有人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他要做的就是狠狠打对方的脸! 顾程野急的去抢方向盘,“哥!我亲哥!我演这出戏,就是为了给你挣一条生路!现在军方那里掌握的证据对你都非常不利,你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时的退让不代表着懦弱,而是积蓄力量,给敌人致命一击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砰! 皮卡重重撞在了路边的树上,车头凹陷,右车灯忽闪了两下,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呼吸,一道比一道要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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