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就是看透了他不会放着老爷子的身体不管,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他。 简直畜生不如! 只是就算是迫不得已,那他也得先给自己讨点利息! 他身体紧绷到了极致,猛的挥出去一拳,重重打在穆连城的脸上,“你们给我等着!” 但是打人的时候有多帅,被关进派出所时就有多狼狈。 派出所的审讯室,宋禹晏的面前正坐着两位民警。 一脸正义。 “谋财害命,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吗?” 宋禹晏没做过,能承认什么?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不语,梗着脖子摆烂。 反正等他被抓进派出所的消息扩散出去,大哥跟二哥肯定会来捞他的,急什么。 他这幅不配合的刺头模样,气得民警够呛。 年轻的民警猛的一拍桌子,撑着桌子起身,怒道:“事到临头,你还不承认是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李,冷静点。” 年长的民警见他暴跳如雷,仿佛马上就要动手了,赶紧出声制止。 年轻的警员嫉恶如仇,很看不上宋禹晏,为了钱财,连亲人都能谋害的,不是畜生是什么。 “师父我怎么冷静啊,他这明显就是消极对抗,二十四小时一过,就得……” “行了。”年长的民警打断他,随即斜睨了宋禹晏一眼,“你是不是还等着别人捞你出去呢?” 闭着眼的宋禹晏眼睫颤了颤。 年长的民警不紧不慢端着缸子吸溜了一口热茶,“好心劝你一句,别想了,不会有人来保你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好好想想,赶紧交代犯罪经过吧。” 说完,审讯室里就恢复了安静。 静地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禹晏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发紧。 脑子里不断地复盘着发生的一切。 他回家,撞上陈嫂给老爷子下药,陈嫂坦白不知名的药是有人主动找上来的…… 他原以为这是针对老爷子的圈套,可后来却又发现,这一系列的事件是内贼和外敌的里应外合! 可穆连城到底为什么要对老爷子下手,单单只是为了谋夺家产吗? 且不说身为穆家子孙,老爷子平时根本不从薄待过舅舅那一家人吧,等到老爷子百年之后,所有的家产,还不都是舅舅一家的? 至于如此急不可耐,现在就给老爷子下药? 那把黑锅扣到他头上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找个替罪羊那么简单吗? 还有刚才民警说的,不会有人来保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已经给老二传信了吗? 而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他的疑惑才得到了回答。 前来见他的,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而是个出乎他意料的人。 “陆悍荇?怎么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也才不过一月未见,眼前的男人好似一下子被抽取了精气神。 要说从前,陆悍荇像一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踏实稳重,充满了蓬勃热烈的生命力。 那此时的陆悍荇,就跟失去了阳光一样,不能再制造养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萎靡绝望。 下巴上长着不修边幅的胡子,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原本强壮彪悍的身躯,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仿佛失去了唯一的光,变成了无尽的,绝望的,沉默的死海,一望无际,毫无声息,像能将人完全绞杀的漩涡一般。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宋禹晏甚至心头一震。 双拳重重往桌子上一拍,使得银镯子绷直了,桌子也剧烈震颤着。 “还发生什么了?!小妹……是不是小妹出事了!” 亲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让他的心脏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跳动着,失控了,害怕,甚至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不管是心里素质还是身体素质都强悍如斯的陆悍荇,如此失态,还能是什么呢…… 陆悍荇那双眼睛,黑的像墨一样,再没了一丝的光亮。 他动了动嘴唇,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好像许久没有喝水了,开口吐出的声音,更是嘶哑的像是太久没说过话了。 “娇娇……失踪了……” “什么!”宋禹晏目眦欲裂。 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看着陆悍荇灰暗到极致的神情,再不愿意相信,也只得信了。 “你!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们家把小妹嫁给你,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仿佛困兽一般,挣扎怒吼着,要不是还被限制着,宋禹晏的拳头,恐怕就得招呼到陆悍荇的脸上了。 陆悍荇仅仅是吐出这几个字,就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心血,小臂更是绷起了青筋,整个人都透着生无可恋的晦暗。 但这都是他该得的,是他没有照顾好她,眼睛里冒出了嗜血红丝,陆悍荇紧接着继续,吐出一个又一个噩耗。 宋禹晏几乎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击垮了。 大脑一片空白,脸上露出了似哭非哭的癫狂表情。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外祖父中毒昏迷,大哥在边防建设兵团失踪,二哥右手遭受致命性打击,就连小妹也…… 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多件事组合起来,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有人!一定是有人……”宋禹晏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眼睛里射出惊人亮度。 陆悍荇冷眸看了他一眼,阻止他接下来的话,眼风不着痕迹地往后一瞥,暗示他隔墙有耳。 被如此提醒,宋禹晏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理智。 如此连环计,能把穆,宋两家都拖下水,背后之人,绝对不是小角色,所谋甚大! 京市要变天了! 但即使是再大的阴谋,他都不会畏惧退缩一点! 敢动他的亲人,他就算浑身碎骨,化成厉鬼,也会从阎王那里爬回来,拖仇人下地狱! 他低咆一声,眼睛里全然是奋不顾身的决然。 见他冷静下来了,陆悍荇眸色更是幽深,一抹冰冷寒光闪过,让人仿佛瞬间置身深渊之地。 他往前踏出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出口的声音带了无尽的沉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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