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把众人都甩在后头,成功逃出生天,宋娇娇如释重负。 副驾驶位置上的阮明珠太兴奋了,“娇娇!太好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这群该死的人贩子,等回去后,我一定要报警抄了他们的老窝!” 宋娇娇转头,歉疚地看了她一眼,“明珠,实在对不起,你的脸还疼吗,打你的那巴掌我实在是情非得已。” 阮明珠摆摆手,晃了晃圆圆的小脸,“我都知道的,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门外有人监视,怕我说漏嘴,故意演戏给旁人看?你打我的那一下根本就没用力,我一点都不疼。”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疑惑,目光落在宋娇娇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 “不过说真的,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了?刚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真的很陌生,我差点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宋娇娇神情冷了下来,“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来了这个地方,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药物,我一直浑浑噩噩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认贼做哥,他们还训导我陆悍荇是我的杀父仇人。 多亏了你,将我唤醒,我才没铸下大错。后来我察觉到门外有人监视,索性将计就计,伪装一番,降低对方警惕。 对了,你昨天说,陆家,穆家,宋家全都乱了套,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起至亲,宋娇娇语气不免有些急。 阮明珠见她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一时还真不敢说了,真实情况只比言语形容惨烈十倍,于是将眼神往一旁偏转。 “啊……我被拐前,他们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你也别太焦心,陆悍荇跟宋家哥哥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想必现如今已经逢凶化吉了。” 如果真的平安无事,明珠就不会是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了。 那毒蝎是个睚眦必报的,之前还放过狠话,一定会对陆悍荇下手,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 心一慌,手中把握的方向盘一个不稳,车身晃了两下。 阮明珠哎呦一声,手忙脚乱抓住把手,刚稳住身形,眼角余光,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突然看到另一辆卡车,以饿虎扑食之势朝她们疾驰而来。 “娇娇!车!车撞过来了!” 听到示警,宋娇娇偏头看去。 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被摁下了慢动作,睁眼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近,她心脏跳动地极缓,慢到了一定的极限,如同被冰冻住一般,她甚至都感受不到了自己的呼吸。 只觉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她的咽喉。 跌到谷底之后,所有的情绪出现瞬间反弹。 心跳彻底失了控,泵发出的肾上腺素飙升。 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意识的动作,朝另一侧猛打方向盘。 可运输车的体型太过笨重。 而对方的攻速,明显又是带着不要命的架势。 电光火石之间,巨大的撞击使得整个车身发生剧烈震荡。 “啊!” 旁边的阮明珠发出一身惨叫后,再没了动静。 宋娇娇满头满脸都是血,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只见从对面卡车上下来的男人,拖着一根钢管,朝她们走来,而再往上,赫然看到的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陆悍荇??? 怎么会! 几日前,当陆悍荇正在为查找宋娇娇的下落,夙兴夜寐的时候,一直关注着宋娇娇的宋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娇娇跟阮明珠关系最是要好,平日里就连去个厕所,都得要一起去,可这几天,根本没见到宋娇娇的影子。 晾完衣服,端着空盆上楼的时候,她索性脚步一转,拐去了宋娇娇她们宿舍。 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正在给乡下的闺女织毛衣的老大姐关红红疑惑地看过去,“同志,你找谁?” 宋英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一个织毛衣的老大妈,一个恨不得把头都埋进书里的书呆子,连她进来都没反应,怕不是个聋子,真是一群穷酸鬼,都坐在各自的床上。 另一张床粉白的床单被褥,堆满了各种娃娃人偶,还有一张床被褥叠得四四方方,枕头也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 饶是以前,自诩能将宋娇娇那个蠢货拿捏股掌之中,宋英还能猜出来哪张床是宋娇娇的,但现在嘛,她是真的有点看不透这个祸害了。 索性直接问。 “我找宋娇娇,她没在?” 关红红刚要说话,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上完厕所回来的阮明珠,一进来就看到宋英,白嫩嫩的小脸顿时拉的老长。 作为宋娇娇的好姐妹,阮明珠哪里会不知道宋英从前干的那些恶毒事,自然是跟宋娇娇同气连枝,圆圆的小脸往旁边一扭,“你来干什么?你给我出去!” 边说着,她就将宋英往外推。 宋英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她向来看不起的软柿子,猛的甩开阮明珠的手,“别碰我!” 眼见着俩人要闹起来,关红红毛衣也顾不上打了,走过去劝架,“都是好同志,你们别打了。” 阮明珠这几天正烦闷着呢。 娇娇凭空失踪了。 陆悍荇来找她,说了这件事,让她秘密留意着娇娇的下落,对学校里请假却是用的身体不舒服的说辞。 她是将两人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都打听了个遍,可愣是没得到一点信,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嘴里的火炮都急出了好几个。 这节骨眼上,宋英这个坏种又来瞎捣乱,让她见了如何能不生气。 “你走!我们宿舍不欢迎你!” 宋英还没打听出宋娇娇的下落,哪里肯走,冷嗤一声,“好几天都没看到宋娇娇了,她怕不是在哪里胡搞惹了什么事吧,我这个妹妹啊,向来荤素不忌。怎么?我一个当姐姐的,难道来关心关心自己的妹妹都不成?” 阮明珠听她往宋娇娇身上泼脏水,瞬间气红了眼,向来脾气再和软不过的人,头一次骂起了人,“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肯定是你们母女俩做了什么!娇娇才不见的!你把娇娇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什么?宋娇娇失踪了?”宋英惊呼一声。 三分惊,更多的却是喜,忍不住大笑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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