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扔掉那块堵嘴的破布,一声有些嘶哑的哭喊,就从对方嘴里吐了出来。 “娇娇!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她柳眉一皱,“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娇娇。”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于坚定,阮明珠激动的神情突然一愣。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下。 方才的惊喜和激动,尽数化成了不可置信。 阮明珠使劲晃了晃头,好让凌乱的头发散开,把脸露出来,又挺着身子凑到宋娇娇眼前,一双眼睛满是希冀地看着她。 “娇娇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的好朋友,明珠,阮明珠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明珠这三个字,对于宋娇娇来说,真的很陌生,也可以这样说,此时的宋娇娇,脑子里装的根本没有多少东西。 不过她也很好奇,从前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而面前的圆脸姑娘,正因为她的否认,一副很伤心的模样,就好像真的认识她一般。 宋娇娇凑近了阮明珠几分,压低了声音道:“你真的认识我?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阮明珠被绑了一天,又累又饿,身体还特别酸疼,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上宋娇娇陌生的眼神。 冷漠得像是两人从不相识。 她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娇娇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从高中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相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你肯定是被人贩子拐来,受了很多苦,所以埋怨我来得太晚,没有救你出去对不对?”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重新激动起来,“自从知道你失踪,所有人都急坏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下落。 我也是出去找你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人贩子的套,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真的太开心了,你先帮我解开,我们抓紧逃出去吧!” 阮明珠十分迫切地看着宋娇娇,明亮的眼睛里,好似燃着一把火,险些将宋娇娇灼伤。 心突然就有些慌,宋娇娇猛地站起来,扭头背过了身。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当我今晚没来过,再见!” 说完,她扭头就往外走。 阮明珠傻眼了,要不是面前的人长相声音性格无一处不像娇娇,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娇娇的孪生姐妹。 她急得想站起来,可双手双脚都绑着绳子,刚挣扎着直起腰,整个人就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走到门口的宋娇娇脚步狠狠一顿,整个人如同僵化一般,矗立在原地。 阮明珠如同重新看到了希望,嘶哑着嗓子低声喊道:“娇娇我真的没骗你!回家吧,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你失踪后,陆家、宋家、穆家全都乱了套! 陆悍荇被停职查办,你外祖父中毒昏迷,你那三个哥哥,更是失踪的失踪,惹上纠纷的惹上纠纷……全都出大事了!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他给……” “你给我闭嘴!” 宋娇娇突然爆发了,猛的甩了阮明珠一巴掌,抓起地上的破布就狠狠塞进她的嘴里,表情冷漠无比,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仇人呢。 可不就是仇人,宋娇娇站着,高高在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阮明珠,冷嗤一声。 “哥哥原先跟我说,因为你们想给陆悍荇通风报信,所以才把你们关起来,我还不相信。 可现在我信了,怎么着?被陆悍荇买通了,就那么衷心?甘心当他的狗?还编了一套瞎话来哄骗我?鬼才相信你的蠢话! 我可告诉你!哥哥是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是我唯一的亲人,凡是想要挑拨我们关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现在时间太晚了,你给我等着,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收拾你!” 说完,转身,落锁,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谁知一转头,就见外头惨白的月光下,正站着穿着黑风衣的男人。 独眼,阴邪,周身仿佛缭绕着晦涩的黑雾,几乎要同化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的身旁,除了跟着面无表情的女医生,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手下,身上的腱子肉,几乎要挣出衣服,敞开的领口处暴露大片的黑色纹身,像某种图腾,或者特殊的符号。 “哥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啊?”像是被眼前这架势吓到了,大晚上不睡觉,领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小弟出来,总不可能是赏月吧? 沉默被宋娇娇的一声发问打破,女医生瞅了瞅她单薄的瑟瑟发抖的身子,随后微转头,看向欧利。 “怎么样,我就说我的实验不会出现问题吧?事实证明,你的多疑跟猜忌完全是不必要的,只会浪费时间。”毫不留情面。 毒蝎不置可否。 女医生也没有跟他争执的意思,夹着一个实验记录本,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宋娇娇露出疑惑的表情,“哥哥,医生姐姐在说什么呀?什么实验?” “过来。” 欧利没有回答,只是冲宋娇娇招招手。 手势和语气,就跟招呼小猫小狗一样。 可宋娇娇却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一把挎住了欧利的胳膊。 “哥哥,我大晚上不回家,偷偷跑过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其实我也不是不乖,只是想见见被咱们仇人买通的人,到底是谁。 哥哥你说的太对了,陆悍荇真的太坏,太会洗脑了,要不是我聪明,差一点就被骗了。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明天能不能再过来一趟啊,好好审问审问这几个人,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投靠陆悍荇,我就不信审不出对我们有利的东西来!” 她气呼呼的,双颊都鼓了起来。 自顾自说了一通,突然察觉到周围诡异的安静,一抬头,欧利正用幽沉的眸光注视着她,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某些带着毒针或者毒牙的毒物给盯住了,一旦她轻举妄动,那剧毒的黏液,就会朝她喷涌而来。 “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我不过来就是了。”她越说越小声。 欧利在这时,却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靠的极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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