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那几个壮汉,就朝着宋娇娇她们孤儿寡母走过来,身上的横肉,跟她们单薄瘦削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脸上不怀好意的邪笑,更是明晃晃地让人胆寒。 丁长志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睛,盯住了宋娇娇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只觉得心里一阵火热。 宋娇娇往后退,厉声呵斥,“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囊括了实打实的戾气,绕是谁都能听出她的愤怒。 王夏荷被她声音里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扯了扯她的胳膊,怕她吃亏,宋娇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再对上丁长志一行人时,眼睛里烧着愤怒的火光。 猖狂! 真是太猖狂了! 光天化日之下,这几个男人,就如此肆无忌惮,还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说什么,她们在这边摆摊,影响到了厂子食堂。 怎么可能影响得了,几百上千人的大厂,王夏荷这点个体户,能抢走多少人? 无非就是地头蛇的土匪行径,想搞垄断,搁这杀鸡儆猴呢,因为一旦摆摊的口子一开,之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摆摊,触及到了有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就坐不住了。 怪不得83年要严打,此时人们刚从物资短缺的大环境里跳出来,还没适应放开的政策,整个社会结构都是复杂而紊乱的。 简单来说,就是钱有了,气质暂且还没跟上来。 这种恶劣的社会风气,绝对不能姑息! 然而丁长志根本没把宋娇娇的警告当回事,甚至还觉得她是个有脾气的小辣椒,心里更痒痒了。 当敌我力量悬殊太大时,愤怒的吼叫,落在对方眼里,都可能变成可爱的撒娇。 尤其是这个年代,大男子主义横行,大部分的女性还被“三从四德”、“贤妻良母”的教条束缚着,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获得旁人的尊重了。 所以在大部分男人眼里,从来都没有看的起女人,不过是个所有物,搁在家里的摆件罢了。 丁长志邪笑着,嘶了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瞧把你能耐的。”甚至还愈发肆无忌惮,直接挑衅一般抬手,就要去摸宋娇娇的脸,“爷今天还就动了,你能把爷怎么样?来,给爷笑一个。” 眼见着那脏兮兮的臭手,就要挨到她的脸上,宋娇娇差点没吐咯。 她是最讨厌留长指甲的男人了,又不讲卫生,还恶心,那指甲缝里,甚至全都是黑泥,而且距离一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嘴里腥臭的味道,就跟下水道里的臭鸡蛋一个味。 “不许碰我嫂嫂!” 宋娇娇身旁,突然蹿出来一道黑影,胡大丫跟个炮仗一样,猛的朝着男人撞去。 丁长志被撞得一个踉跄,一把揪住胡大丫的头发,疼得胡大丫当场就变了脸色,王夏荷见状,冲上去奋力地拍打着对方,却被反手推到了地上。 这下子宋娇娇是真的生气了。 男女力气确实有很大的悬殊,但没事,力气不够,技巧来凑。 陆悍荇在军训时跟她说的话,回荡在耳边,越是遇到这种情况,越要镇定。 轻敌是兵家大忌! 她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甜美,如同勾魂夺魄的食人花,鲜艳的外表之下,绝对是想象不到的危险。 “你放开她们,我答应你就是了。” 丁长志完全被她脸上的笑容给迷晕了,视线都涣散了,吸溜了一口口水,松开了胡大丫,朝着宋娇娇伸出了手。 谁知下一秒,宋娇娇眸底突然掠过一抹寒光,擒住他的胳膊,反手朝着他的肚子来了个肘击。 砰的一声巨响。 丁长志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惊呆了。 谁也没料到,长得柔柔弱弱的宋娇娇,居然把一个成年男人,给打倒了。 胡大丫看着宋娇娇的眼神,满是钦佩,都成星星眼了。 王夏荷却有些后怕。 宋娇娇紧接着上前,朝着丁长志最脆弱的地方恶狠狠补了几脚。 丁长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场的男同胞们,也都不自觉夹紧了腿,看着宋娇娇的眼神,油然而生一股震撼。 这姑娘,下手真黑啊。 宋娇娇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反正甭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拿到耗子的就是好猫,眼见着威慑住了人,她直接一手拉着一个,拔腿就跑。m.biqubao.com “追!” 丁长志紧咬着牙关,疼得脸都憋紫了,瞪着宋娇娇的眼神,黑黝黝得淬着毒光,这一脚,不仅让他疼在身上,更是把他身为男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快给我追!”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宋娇娇真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可跑路是件技术活,她向来是不爱运动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没跑几步,她就开始大喘气。 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将胡大丫往王夏荷的方向一推,“咱们分开跑!” 胡大丫一愣,眼见着后边的人逼到了近前,她只好含恨带着王夏荷朝着右方的小道跑去。 她得赶紧喊人来救嫂嫂! 宋娇娇踹丁长志那几脚,绝对没有掺和一点水分,不用想都知道,丁长志有多么的恨她,所以身后的脚步声穷追不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故意引着人往小巷子里钻,仗着身影灵活,左拐右拐,只可恨这边比较偏,也没什么派出所之类求救的地方。 所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靠自己了。 早知道,就多锻炼锻炼好了,真是体能用时方恨少啊,随着双腿越来越重,力气越来越少,而巷子深处,居然是条死路。 眼听着身后骂骂咧咧的动静越发逼近,三个男人挥舞着木棍追了上来。 那气势汹汹的排场,若是当真敲到了宋娇娇的脑袋上,还不当场开瓢,血溅三尺啊。 宋娇娇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心跳急得完全失了控。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一把拽进了一旁的房子里。 惊叫声脱口而出,涌到了嗓子眼。 又被捂在嘴上的手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过去,惊喜道。 “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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