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脏水泼下来,郑筠心感到既愤怒又委屈。 他攥紧了拳头,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水光,“马明亮,你少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马明亮冷笑,“谁不知道你高中成绩差,次次交白卷,而我成绩好,名列前茅。可这次,你的成绩却有二百多分,我只有八分!如果不是你把我俩的成绩换过来了,你怎么解释!” “我当然是自己复习……” 郑筠心据理力争,话音却陡然一顿。 刚看到自己的成绩时,他十分的开心,没想到第二天考的那两门,他都考了满分,他能跟着宋娇娇去京市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怎么就那么巧,试卷上出的题目,全都被宋娇娇押中了,而且从始至终,她好像都特别的淡定冷静,好似笃定了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一样…… 见郑筠心哽住,马明亮顿时如同抓到他切实的把柄一般,不依不饶起来,“心虚了!他心虚了!我要举报他!不我一个公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郑筠心脸色十分难看。 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跟自我厌弃。 被无赖缠上的感觉真糟糕。 宋娇娇考了省状元,今天应该是值得开心庆祝的大好日子,却因为他这点破事,闹到了众人面前,让他情何以堪。 必须得赶紧把这家伙弄走。 然而,自旁边伸出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阻止了他出手。 宋娇娇将郑筠心扯到后边,没两句话就让人家堵的说不出话,还是得她来。 她眼神冰凌凌地看向马明亮,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人不是仗着自己长了张嘴,就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吗?今天她就让他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这位男同志,说话要讲究证据,不是你想往谁身上泼脏水,就泼脏水的。” 马明亮没想到宋娇娇突然发难,愣了半秒后,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我这个人从不说谎,我说是他使坏,就绝对是他使坏!” “哦~”宋娇娇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公社主任,“那我也举报,他考试的时候,抄袭我的试卷!” 宋娇娇如今在公社主任眼里,那可就是吉祥物,特别尊重她的意见,“好!宋同志的举报,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的!” 马明亮一听就急了,考八分虽然有点丢人,但今年成绩不过百的考生大有人在,他只是丢点脸,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再复习一年,明年又是一条好汉。 可如果被定性成抄袭,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会被禁考五年的! “你放屁!我跟你都不在一个考场,怎么可能抄袭你!” 马明亮气急败坏地瞪着宋娇娇。 宋娇娇愈发轻描淡写,“那你拿小抄进考场了,我看到了。” 马明亮:“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宋娇娇耸肩,摊手,“我这个人呢,从不睁眼说瞎话,所以不需要什么证据。” 马明亮:“……” 被自己的话堵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怎么会有如此无理取闹的蛇蝎女人!妈妈说的果然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他脸气得通红,嘴角不停抽搐颤抖,见时候差不多了,宋娇娇放缓了语气,幽幽地说道:“所以你看,空口白牙,口说无凭。你跟郑筠心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也没有害你的动机啊。” “有动机,谁说没有动机!” 马明亮自以为抓住她言语之间的漏洞,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口,生怕给了旁人说话的机会,“高中三年,我一直在传他的坏话,让大家厌恶他,孤立他,他一定怀恨在心,想报复我!” 说完,空气一静。 马明亮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双愤怒的眸子。 完了,他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郑筠心气到浑身发抖,“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 宋娇娇精致的眉眼间,笼上一层晦暗的阴翳。 丝丝缕缕的寒气,如冷箭一般,径直射向马明亮的内心。 “迟到了四年的道歉,你不该有个说法吗?” 周围的考生,大部分都是学生,正窃窃私语,同仇敌忾,一传十,十传百,相信经此一遭,很快就能替郑筠心正名了。 公社主任了解完前因后果,看清了孰是孰非,站出来主持公道:“犯错了不可怕,勇于改正,那你就还是我们的好同志。” 周围人也跟着隐隐施压。 “是啊,快道歉吧,哪有欺负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墙倒众人推。 马明亮心里气愤得要死。 选择彻底破罐子破摔。 他几乎是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这次考试中,跟父母、亲朋好友以及李秀霞的父母,全都夸下了海口,一定会考上大学。 可现在别说是大学了,大专、中专,他一个都考不上,更是彻彻底底成了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发誓,他跟这俩人杠上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让他们脱层皮,恶心死他们。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鼓乐声。 一支秧歌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他们手中挥舞着红绸,脚下踩着富有节奏的舞步,扭动着身躯,脸上挂着笑容,一派喜庆热闹,欢欣雀跃的氛围。 “不逢年不过节的,谁请来的秧歌队?难不成是市里的领导,来慰问省状元?” 有人嘀咕了一句,众人跟着议论起来。 他们这种小地方,居然出来一个省状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以后去外头走亲戚,都感觉脸上有光,腰杆挺直了。 秧歌队的后头,还跟着好几个人,穿着灰布中山装,解放鞋,胳膊上带着红袖章,这行头,一看就是领导,来自市里的大领导! 马明亮眼珠子一转,既然县里的领导不管,那他就举报到市里,总有人管吧。 他拔腿朝着最热闹的地方跑了过去,“我举报!有人在高考中徇私舞弊!弄虚作假!” 他双眼亮的惊人,扯着嗓子振臂高呼。 “凡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都是敌人,打倒!打倒!打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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