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悍荇的字,跟他整个人的感觉一样,笔锋锋利,蕴藏着势不可挡的锋芒。 但他笔下的文字,却传递出一股脉脉温情,简直颠覆了他大男人的形象,跟个小媳妇一样,甚至在落款处一再提醒她:记得想我。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每每触及,总是能让宋娇娇心脏酸酸涨涨的,仿佛他那专注幽深的视线,灼热滚烫的胸膛,随着这张单薄的纸,跃然眼前一样。 她也体验了一把鸿雁传书的魅力,更是深刻体会到那句话。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提笔,给他写回信,可还没来得及把信寄出去,陆悍荇的第三封信,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那信上,不再是分享生活,而只有寥寥几个字。 似含着浓浓哀怨。 “为什么不回信?不想我?” 宋娇娇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将写好的回信拆开,又慢慢悠悠添上一句。 “陆悍荇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这么会缠人啊。”biqubao.com 当这封信翻山越岭,送到陆悍荇手上的时候,陆悍荇已经上了顾程野的贼船,被迫参加了一次机密行动。 “兄弟,别怪我把你扯进这摊浑水,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那些毒贩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我们的人一旦进入那片区域,立刻就会被监视,现在有希望拿到证据的只有我跟你。” 陆悍荇知道不到万不得已,顾程野不会请他出手,事已至此,他分得出轻重,眼下只有拿到证据,他们才能全身而退。 陆悍荇攥着一把漆黑的手枪,心跳冷静的可怕,一步步踩上老旧的居民楼楼梯。 台阶狭小,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散发着阴沉的霉味。 毒贩们随时会回来,顾程野并没有打开灯光,缓慢地滚动了下喉结,跟在陆悍荇的身后一步步向上走。 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那伙人就会回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悍荇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后背紧紧弓起,气势冷肃,彷佛身临峭壁之上。 月光惨白一片,照在顾程野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那伙人回来了! 证据还没拿到,怎么办! 顾程野下意识去看陆悍荇,结果对上他幽亮慑人的眸子。 陆悍荇用嘴型无声说着:“我进房间,你去拐角守着。” 黑暗的环境,对陆悍荇似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一双猎豹一样幽绿的眸子,沉沉扫视周遭一圈。 幽暗的走廊,从这头到那头,一共有五间小公寓,第一间的刷漆木门上了锁,另外四间的木门向外敞开,寒风一吹,房门哐哐拍打墙壁,如同死神降世。 陆悍荇徒手掰开第一间的门锁,闪身走了进去。 拐角里的顾程野,身体紧绷,保持最佳的对敌状态。 他盯紧黑漆漆的楼道,心中发沉,为了取得那份至关重要的证据,他已经牺牲了好几个队友,如果今天再拿不到,大众的生命财产将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沉重的脚步声,自下而上。 他冷汗唰地一下湿透全身。 罪犯不止一人。 他正守在右楼道口,万一对方是两拨人,一左一右,将他们前后夹击,怎么办? 陆悍荇很快地搜查完上锁的第一间房,一无所获,他闪身进了第二间大开的房门。 咔。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闷响。 好像是块松动的墙砖。 居民楼老旧,墙砖松动很正常。 但…… 窗缝里漏进一线隐晦月光,照在陆悍荇明明灭灭的黑眸,精光毕现。 同时将两道人影,投在墙面上。 顾程野稍微松了口气,两人并排上来,好在不是左右夹击。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墙面上的影子不只两道,又多了两个。 四个…… 不对,是八个人! 怎么办,也不知道陆悍荇到底拿没拿到证据,若是贸然惊动,会不会让他置身险境? 正犹豫不决之际,顾程野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蓦得拖进第一间房。 楼道里有人晃着电光,缓慢地上楼梯。 “老二,不对劲!外面有条子!” 外边突然响起一阵枪声。 砰! 枪弹尖啸,冲击激烈,混杂着汽车的引擎和警笛声。 “快!谁有打火机!赶紧把证据烧了!” “不行来不及了!” “老四!老六!” “直接把房间炸了!等到了泰国跟老大汇合,再让这群条子血债血偿!给老四老六报仇!” 男人径直越过第一间房,上锁的房间只是障眼法,真正藏有证据的房间其实大开着门。 爆炸声碾碎一切寂静,照明弹冲天而起,大放光亮。 几人匆匆冲向最右边的楼道,身影映入第一间的房门上,最后一人脚步突然一顿,‘咦’了一声。 “老三你站着等死呢!”前边的男人扭头骂道。 “不对。” 有些犯罪分子的第六感天生灵敏,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次逃脱追捕,有时候直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三紧了紧手中的家伙什,朝第一间房走去。 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冷静、幽寂的黑眸。 陆悍荇锋利的眉眼纹丝不边,食指扣响。 砰! 血花四溅,老三脸朝上,死不瞑目的眼角淌出了血。 “里边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即放下武器,投案自首!” 底下的民警们发起猛攻,犯罪分子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反正被抓起来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一把,能拉一个下水是一个。 一时之间,火光四射,烧焦味蔓延。 等底下的警察潜上来,几个房间都被炸成了废墟,满地的尸体,血肉模糊一片,连人脸都看不清,可见场面惨烈。 众人看着这一幕,悲痛到窒息。 罪犯死不足惜,可证据被毁,捣毁这一条线又变得希望渺茫,产生的损失不可估量。 最关键的是,他们又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同事,还牵连到一位无辜的路人。 “我早就说了,顾程野是胡闹,竟把一个普通人牵扯进来,还打包票说有那青年在,肯定完成任务,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两人的命都搭上了。” “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这话有意义嘛!还不快展开救援,看看顾程野跟那青年还有没有救!” 蹬,蹬,蹬。 正当众人心生绝望之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陆悍荇背着陷入昏迷的顾程野,从硝烟中走来,猩红的鲜血从额角滑落,他缓缓舔了舔唇,勾勒出狂肆的霸气,“人在这,证据……也在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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