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行纪_第六百三十二章 对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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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控人类社会趋向的,从来不是大多数,而是少数派。
  社会的主体是大多数,而这大多数,实质上作为少数派的意志延伸,被统治者巧妙地操控着。
  当今统治塑钢世界的少数派是塑钢师,亚瑟作为行刑官,虽有监控制约权能,但并不属于领导核心,更进一步说,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都不存在进入核心层的可能。
  所以,要想让代表正统统治地位的塑钢师们信服,靠“骑士”身份是不行的,暴力无法解决所有问题,无法真正使人信服。
  必须要借助其他名义的遮掩,获取法理上的正统性,同时也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就在安妮向众人质询时,亚瑟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并不说话,眉眼低垂,身周弥漫不祥灰色雾气,态度表现得很明确。
  第一,他将无条件支持安妮。
  第二,他是作为行刑官,支持正统塑钢师家系——斯卡雷特,不会喧宾夺主,亲自涉政。
  这层虎皮是必要的。
  就算明眼人都看得出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碍于法理规则,还是没法明面上提出异议。再者,安妮此刻所言,代表了一部分极端主战派的意见,使得其它主战派不方便由自己提出反对意见。
  话说回来……
  亚瑟·路希瑞亚,此人居然要借会议,把所有反战派,甚至中立派,统统打为异端!予以排除,简直丧心病狂!
  塑钢师追求知识真理,崇尚自由交流,无所不包的学术风格,很少会对异见分子赶尽杀绝,放以前最多是闲置架空,绝不可能压迫加害。
  不愧是能和【天】正面硬刚的狂人,两个人连想法,行事风格都无比相近,主打一个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一边想着避免和疯子正面冲突,一边又想反对,结果就是眼前这般。
  沉默。
  议会政治最大的弊端,有争论时效率低下,为保证自身立场又会陷入停滞。
  “诸位不要误会,我和我追随的斯卡雷特家主,始终与大家站在一起,共同进退。”
  亚瑟张开双臂,笑容充盈着阳光和善意。
  什么叫共进退?
  现在共进退的,不能保证以后能长期保持,言下之意,不共不同,皆为异端!必须全部予以抹消!
  赤裸裸的威胁!
  “相信诸位也清楚,妥协避战的后果是什么。”
  “原初不是种族,不是文明,而是灾难,是浩劫!”
  “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这么做。”
  笑容收敛,脸上适时流露出遗憾之色
  “但谁能保证,没有来参加的不会成为下一个非人种背叛者。”
  “一切都是为了战争!为了战争胜利!”
  “战争需要战时体制,不是适合发展的自由体制,而是绝对的强权和规矩……【庄】阁下,有何见教?”
  察觉到异样,亚瑟迎着【庄】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望过去,却只看到神秘模糊意志投影,无法察觉其本质。
  即使有【表象遗忘】,也不可能隔着遥远距离,仅凭一道全息投影看清未知存在。
  “……见教称不上。”
  “你既然已经达到我等层次,又提出排除异端,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吧。”
  “【广礼】,是吧。”
  “嗯。”
  【庄】微微颔首,明明没有人类身体部分,却给人以这种感觉。
  ——【广礼】
  广,即推广,由个人之思想,私理,推己及人。
  礼,最开始指社会伦理规范,外延拓宽后同“理”,即法则。
  使个人之理遍及世界,统括塑钢位面所有事物、现象。
  【广礼】是很谦虚内敛的说法,实际上作为所有塑钢师的野望,最高追求,【广礼】使得每一位天才志士趋之若鹜,为广自身美好愿景皓首穷理,舍弃身为人一切其他美好。
  广礼以续无涯道路,筑天上之国,使人间有道,燃不朽不灭之火。
  很显然,整个塑钢文明历史上,还没有谁真正实现【广礼】,个人的力量和智慧实在有限,以至于部分塑钢师将其当作文明进程,由大量塑钢师个体组成的共同愿望。
  历代【四席】,被认为是最有希望推行法则的存在,有的干脆就是曾经的尝试失败者。
  “尊敬的庄阁下,您应该清楚,我不是塑钢师,自然谈不上——”
  “即便如此,你的行为等同于在【广礼】,这是毋庸置疑的。”
  庄硬生生打断亚瑟的话。
  “……我记得,【广礼】需要面对种种困难考验,有的是客观存在,有的则是规则中的设置,你是想借这个由头阻止我?”
  “不,我只是想告诫你。”
  “理由这种东西,谁都可以找,想找多少可以有多少,接着理由肆意干涉现实,动用暴力。”
  “如果任由暴力蔓延,最后只会留下混乱和残骸。”
  话说到一半,庄仿佛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把手,思考片刻后接着道;
  “战争必须由懒惰主导,你不能干涉,另外,不能杀死其他未到场的塑钢师,这是范畴,也是底线。”
  这有意义吗?
  亚瑟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有想通庄想表达什么。
  现实情况是,哀悼会明面上没有限制他亚瑟猎杀避战塑钢师的手段,哪怕事实上很多隐居的老家伙找不到,总能弄死几个倒霉蛋以儆效尤。
  以儆效尤才是目的,重要的是在明面规则上把投降派打成异端,强行树立风气,强迫剩下的站队,维持战时秩序,这对之后的战事有利无害。
  为了这个目的,亚瑟肯定会动手,即使有同层次强者出手阻拦,也很难保下每一个塑钢师,之后就是亚瑟处刑完再把他们定性为叛徒,做出既定事实,届时,庄不可能为了死人又从主战跳到投降派,结果毫无区别。
  他说这话是为了什么?表个态?嘴上说说有什么用?
  “亚瑟,我是在帮你,就像你想帮我们一样,我们是共进退的伙伴,不是吗?”
  伙伴?
  呵呵呵……
  亚瑟心中暗骂庄虚伪,表面上不动声色,温声道:
  “您是指……”
  “确实,你有能力把事情推向极端,强迫所有人倾向于拼尽一切的战争。”
  “我在请求,而非命令你。”
  “考虑一下吧,如果你与其他行刑官开战,等于将它们推向原初之光,逼中立者跳反。”
  “相比之下,我和【唇】都倾向于更和平的解决方法。”
  “什么方案?”
  “冷处理,对他们实行放任,一旦发现不轨,立刻严肃处理。”
  “出了问题怎么办,你负责?”
  “光凭借捕风捉影理由治罪,实在让人心痛惋惜。”
  “又不愿意给他们做保,又要我光凭你的一面致辞,赌上整个塑钢世界?!”m.biqubao.com
  “你越界了,骑士。”
  闻言,亚瑟神色骤变,眼中流露出隐晦杀意。
  这个【庄】……不遗余力阻拦我,怕不是在藏着掖着什么。
  要不找个机会干掉?
  “亚瑟,你没必要敌视我,我等既然是同伴,基础立场一致,只不过理念冲突,有些事情不能越界,否则规则岂不是沦为空气,人人自危?”
  “而且,你今天会站在这里,除开懒惰的引荐,就是因为另一位【四席】的强烈意见。”
  哈?
  “……”
  预料之外的情报。
  亚瑟脸色数变,一时间想到种种可能,内心挣扎。
  另一位【四席】?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什么强烈意见哪里来的?
  它认识我?
  不仅是认识,听起来还很了解我。
  莫名的,他想到了自己下落不明的父母,还有被迷雾笼罩的童年期。
  身为高高在上的塑钢师领袖,居然会知道我的存在,这根本不合理,我与他它毫无关联性,至少在我有知觉的时候,没有关联,它不应该知道我的存在。
  有必要更新一下认知了。
  “好吧,今日我等姑且各退一步。”
  亚瑟揽着安妮瞬间闪回座位,激情杀意消退。
  “至于剩下那批塑钢师……”
  “等我见过那位之后,再做决定。”
  话音落下,塑钢师们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亚瑟在它们心中已经有了堪比【天】的强大威慑力,一言一行都牵动神经。
  尤其是那些真身到场的塑钢师,能切身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除开极端主战派杀伐果断思想的可怕,还有那凝若实质的,具体形象可感的力量!
  塑钢师的力量来源是智慧,是对规则的理解,运用,掌控,更多的是依托外物,撬动杠杆以无限放大自身,其本身并没有太高战力,像天那样的纯属异类。
  越是理解知识,掌握规则,越是无法理解【千骑士】这种畸形的构造,简直不符合逻辑!
  人类渺小肉身,是如何承载撼天动地伟力的?又是如何获得超过大体积战争平台的优越性?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匆匆离去。
  战争阴云在头顶笼罩,开战已经成为定论,不管是具体想走哪条路线,都必须以塑钢文明的存续作为条件,一旦文明之火熄灭,覆巢之下无完卵,谁都不可能实现理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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